她没有弯腰去捡。
她的视线在袜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电视屏幕上,又移回丈夫那张被啤酒灌得泛红的脸,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她作为财务主管核对报销单时发现数字对不上号的那种表情。
她把皮包放在茶几旁边,把自己带来的饺子端进厨房放进冰箱,然后从洗手间拿了一条毛巾出来,蹲在地上把李杰刚才进门踩出来的一串雪泥脚印挨个擦干净。
擦到那只破了洞的袜子旁边时,她用毛巾把袜子翻了个面盖住,站起来把毛巾扔进洗衣篮,重新洗了手,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年夜饭六点准时开席。
满满一桌菜把圆桌铺得连放碗筷的位置都是挤出来的。
李杰坐了主位,那是邹月平时吃饭坐的位置,他一屁股坐下去谁也没问谁,把碗筷往两边一摊,对着红烧肘子就下筷子。
肘子皮被他夹断时溅出一小条酱汁落在桌布上,他看都没看一眼,一边嚼一边对着陈默说:“咱哥俩今晚好好喝两杯。上次你家那顿饭咱俩没喝成,今天年夜饭,必须补上。”他给陈默倒了满满一杯五粮液,又给自己倒满,端起杯子碰了一下陈默的杯沿,仰头灌了大半,然后盯着陈默看他有没有喝完。
陈默喝了一小口,李杰立刻不干了——“不行不行,碰杯就得喝完,这是规矩。”陈默把整杯五粮液灌进嘴里,辛辣的白酒顺着喉管往下烧,辣得他眯了眯眼,李杰哈哈大笑拍着他肩膀说“这才像话”,又给他满上一杯,然后自己去夹那盘蒜蓉粉丝蒸虾。
邹月坐在陈默左边,她今晚只喝了半杯红酒,脸颊上已经有了两团淡淡的红晕。
她夹了块佛跳墙里的鲍鱼放进陈默碗里,顺手把碗边溅上的一点酱汁用拇指擦掉,然后把手放在桌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手背贴上了陈默的大腿内侧。
他没有看她,继续嚼着李杰给他夹的肘子肉,嚼得很慢,好像在品味什么。
他的慢不是因为肘子。
桌下她把手背翻过来换成掌心,隔着运动裤的棉布用手掌底轻轻按压他阴茎侧面那根最粗最长的青筋。
她刻意避开了正中那根明显隆起的凸线,只沿着凸线边缘的血管轮廓耐心地摩擦,像用指尖读取一条藏在皮肤底下的盲文——掌根从茎根压到冠沟,拇指收在虎口处隔着裤子临摹那颗龟头的环形凸起。
棉布纤维被她的掌纹反复推碾,把阴茎在裤裆里推得越来越硬,朝大腿内侧倾斜着一截截胀大,直到龟头快贴着他自己的大腿根。
李杰正在跟邹凝霜讨论去年世界杯哪个球队最强,嗓门大得盖过了电视里的歌舞。
邹凝霜坐在陈默右边,她说梅西跑得快不如C罗跳得高,李杰反驳,两人隔着一桌子菜对吼。
邹月趁着两人的争吵声捞了一把酱牛肉残渣的碟子,顺势把身子往左一倾,左乳房隔着绸缎上衣蹭了好几下陈默的侧胸。
没人注意到她的倾斜幅度比夹菜所需的幅度大得多。
她重新坐正,把夹回来的菜放进嘴里,用齿关咬断那口糯米饭的咬劲,嚼得比平时任何一顿饭都更安静。
邹凝霜在餐桌右侧也没闲着。
她翘着二郎腿,翘着的那只高跟鞋的鞋尖对着陈默小腿侧面,一下一下地蹭他小腿肚的肌肉。
她的脚趾隔着薄薄的丝袜面料把指甲油的颜色蹭在他腿毛上,每蹭一下她都抿一小口红酒,在杯沿留下亮粉色唇彩印。
她正用空着的左手伸到旗袍腰侧,把皮套里那个最小的不锈钢肛塞又拔出来一毫,然后缓缓转回去——这只是肛塞的调整,但她的直肠括约肌夹着那根冷金属反复收缩,连带着她大腿的根部肌肉也绷紧了蹭得更用力。
她扭头看李杰,指着电视说这次世界杯时间太晚没看完整,却在陈默小腿上又蹭出一道连贯的轨迹。
陈晓晓坐在李婉旁边,没有看表演。
她只是在埋头吃酸奶拌水果,腿上腿环的电子表定时器时不时滴滴两声。
她低头的时候手没停过——她在笔记本上借着电视的光画了一份今晚座位分布图,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了每个人的手部位置和脚部位置,然后把这条记录同步到她藏在茶几下面的小型录音笔——开机时伪装成按水果叉。
李婉是桌上最安静的一个。
她只是坐在丈夫旁边,用筷子夹起一条凉拌海蜇,姿态优雅地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然后喝了一小口红酒,把杯子放在桌上。
她的右手也放在桌下,中指无名指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敲着旗袍侧叉开口的大腿外侧。
她转头对李杰说“肘子太腻了你少吃点”,然后自然地把自己左手腕上那根发圈褪下来套在陈默食指上——很淡的一句“替我拿着,我去厨房倒醋”。
她站起来时墨绿色丝绒旗袍的开叉依然只露出小腿,但那截露出的裹着肉色丝袜的腿肚在她往厨房走时,擦过了他椅背上垂下的运动裤系带。
等李杰又干完半杯白酒,肚子胀得皮带都勒不住的时候,他连玩手机的劲儿都没了,胳膊肘撑在桌沿,双眼盯着春晚小品开始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