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新宇却看得清楚。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洛清月不是因为侍奉、不是因为顺从,而是单纯被他逗笑。
不知为何,这比刚才任何亲密都更让他心口发热。
随着双方逐渐交心,屋内原本略显拘谨的气氛也慢慢热络起来。
周新宇让洛清月坐到床边后,便忍不住继续与她闲聊。
面对这样一位美丽、亲切,又百分百忠诚于自己的女子,他心中那点防备不知不觉便松了下来。
在洛清月温柔的附和与倾听下,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毫无顾忌倾诉的人,从兴趣喜好,到前世的工作,再到那位让他猝死的指导教授,甚至连半夜传讯息、报告改到第七版这种鸡毛蒜皮的抱怨,都忍不住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只想从她口中听到一句认同。
洛清月其实并不熟悉这样的闲谈。
在她过去的人生里,谈话往往意味着试探、命令、禀报或谋划。
像这样毫无目的,只是因为想说所以说,因为信任所以分享,对她而言反而有些陌生。
可听着主人毫无保留地说着那些琐碎又真实的过往,她心中某处也像是被这种气氛牵动,不知不觉间,也慢慢说起了自己曾经身为圣女时的生活。
两人就这样聊着,屋外天色也在不知不觉间彻底暗了下来。
“清月,感觉你上一世虽然地位尊贵,又有实力,但好像没有什么机会真正享乐啊?”周新宇靠在床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这也太浪费了吧。人活着,不就是该天南地北四处走走,吃点好吃的,看点好看的,住得舒服一点吗?这甚至都可以说是我的梦想了。”
洛清月听见“梦想”二字,眸光微微一凝,神情也不自觉认真了几分。
“主人的梦想是什么呢?”
注意到洛清月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周新宇心中莫名有些感动,却又忍不住有点惭愧。
他原本只是随口感叹,没想到她竟真的将这句话听进了心里。
“我的梦想其实很简单。”他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要不愁吃穿,住在大房子里,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然后……现在有你在,我也想四处走走,看看这个世界不同地方的风景。”
“妾身明白了。”洛清月轻声应道。
然而话音刚落,她的身形却忽然微微一顿。
周新宇察觉到异样,连忙问道:“怎么了?”
洛清月眼底原本柔和的月色微微凝住,片刻后才低声道:“山彪被杀了。”
“山彪是?”
“昨日那些混混的首领。”洛清月缓缓起身,语气仍旧平静,“妾身昨日只是让他们回去,今日他却突然身死。此事并不寻常。”
周新宇怔了一下,很快也意识到问题不对。那几个混混昨日才被洛清月动过手脚,今天首领就死了,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意外。
“主人,此事或许需要妾身探查一番。”
洛清月说着便从床边站起,转身朝门口走去。月白色的外纱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昏暗灯火下勾出一道优美而清冷的弧线。
“等等,你要去城里吗?”周新宇见她动作如此干脆,下意识便伸手去拿床边的外衣。
洛清月回过身,微微欠身道:“失礼,是妾身没有说明清楚。妾身并非要外出,只是想向月亮借光。”
“在这里就能查清楚?”周新宇一愣,随即眼中浮现出几分兴奋,“我可以看吗?”
“当然,主人请看。”
洛清月缓步走到月光洒落之处,月白衣裙静静垂下。她仰首望向窗外那轮高悬夜空的明月,清冷的眸中渐渐浮现出一层幽深月华。
下一瞬,一轮小小的寒月无声无息地浮现在她头顶。
那轮寒月并不耀眼,却冷得近乎诡异。
周新宇一眼便认了出来——昨日城外,正是这轮寒月升起之后,山彪等人的意识才像是被冻结般停滞在原地。
只是这一次,洛清月并未将寒月压向旁人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