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于:秦若兰是不是像他一样思考的?
他不确定。
所以他在等。
……
【天玄历四九九七年·三月十五日·天玄宗外门·杂役院】
申时。
天色将暗未暗,杂役院的晚饭已经开始了,灶房飘出杂粮粥混着咸菜的气味,杂役弟子们三三两两蹲在廊下端着粗碗喝粥,谁也没注意到天边有一道细如丝线的淡紫色光芒划过暮色,直直落入杂役院的方向。
陈长生正蹲在寮房门口喝粥,他是最先看到那道光芒的人。
那是一枚传令玉简。
玉简在杂役院上空悬停了一息,仿佛在搜寻目标,然后急坠而下,精准地落在了陈长生面前的地面上,离他的脚尖不到三寸,入土半分,嗡嗡震颤。
“什么东西?!”
赵大牛差点把粥碗扣翻,李四也从廊柱后探出头来,一脸惊疑。
附近的杂役弟子纷纷围了过来,传令玉简这种东西他们不是没见过,但那是内门执事和长老之间才会用的通讯法器,一枚传令玉简的造价相当于他们三个月的灵石配额,这种东西落在杂役院里就像一块金子掉进了泥坑,刺眼到了极点。
“是传令玉简?谁的?”
“落在陈长生面前了!”
“给他的?不可能吧?他一个杂役谁会给他发玉简?”
“别瞎猜了,捡起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长生放下粥碗,伸手将玉简从土里拔出来。
入手冰凉,通体淡紫色的玉质,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灵光,他将神识……不,他没有神识,练气三层的修士不具备神识,但传令玉简的设计本身就考虑到了低阶修士的使用场景,只需要将一丝灵力注入即可激活。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几乎枯竭的丹田中挤出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灵力,注入玉简。
玉简亮了。
一道淡紫色的光幕在他掌心上方展开,上面浮现出两行文字,笔迹清冷工整,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极淡的灵力波动。
内容很短。
“百草殿殿主秦若兰征调外门杂役弟子陈长生为试药童子,即日赴任。持此简至百草殿侧院报到。”
落款处盖着一枚灵力印章,形状是一株盛开的灵草,那是百草殿殿主的私印。
杂役院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炸了锅。
“试药童子?!”赵大牛的粥碗这次是真的扣翻了。
“百草殿殿主亲自征调的试药童子?!”
“我操,这他妈是真的假的?”李四挤到前面来,一把夺过玉简翻来覆去地看,试图找到“这是恶作剧”的证据,但那枚灵力印章的真实性毋庸置疑,不是百草殿殿主亲手盖的印,绝不可能发出这种纹路的灵光。
“这还真是秦长老的印……”
“秦长老为什么会征调一个杂役?”有人小声嘀咕。
“谁知道呢,长老的想法是我们能猜的?”
“是不是搞错了?同名同姓的?”
“玉简是定位投递的,它落在谁面前就是发给谁的,不可能搞错。”
“长生哥!长生哥!”赵大牛一把攥住陈长生的胳膊,使劲摇晃,满脸通红。
“你发了你发了!试药童子!那可是百草殿的编制!虽然是最底层但那也是内门编制!你以后就不用在杂役院受气了!”
“哎、大牛、你轻点,胳膊要被你拽下来了……”陈长生被他摇得东倒西歪,脸上露出一种如梦初醒的茫然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