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灵魂被撕裂又重组的剧痛。那种穿越无尽黑暗时的无助。
以及那一缕金色的光芒。
在所有记忆中,那缕光芒是最清晰的。
不是视觉上的清晰,而是感知上的。
它碰触到他灵魂的那一瞬间,就像是一滴滚烫的蜡油落在了一张白纸上——灼烫、深入、留下了一个永远不会消退的印记。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穿越过程中的某种异象。
现在他不确定了。
“情道碎片……寄于人之灵魂。”他将这几个字在灵纸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今夜到此为止。他将帛书放回木匣,收好灵纸,提灯离开。
走上石阶时,他的脚步比来时慢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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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四日·子时·药库深层档案室
第三夜。
陈长生再次坐在石案前展开帛书时,他已经将前两夜解读出的所有内容在脑中反复推演了无数遍,建立了一个初步的逻辑框架。
今夜他要解读的是帛书后半段,也就是接近被撕裂处的那部分内容。
这一段的保存状况最差,不仅虫蛀严重,帛面上还有多处疑似水渍浸泡后造成的墨迹扩散,字迹模糊成了一团团灰色的晕影。
他花了近两个时辰,才从这片泥沼中打捞出了最后一段关键信息。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兴奋,是一种更深沉的情绪。
他低声念道:“情道碎片不同于余六片。余六片虽有灵性,然终为死物,可藏于山川,可封于器皿。唯情道碎片,其性如水,择器而居。它不寄于外物,而寄于……灵魂。非任何灵魂皆可承载,唯有与其产生……共鸣……之灵魂,方可被其……标记。被标记者,其精元中将永带情道碎片之气息,与之双修者可得……大道之安宁,心魔欲劫皆……化解。此即世人所传之……”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一个词上。
那是帛书上最后一个完整可辨的词。
“道心蒙尘体。”
他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没有起伏,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药方上的药材名。
但他握着笔的手在微微发颤。
他将这段话完整地抄录在灵纸上,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审视。
“道心蒙尘体不是天生的体质。”他说出了他在两天前就已经隐约猜到、但直到此刻才被文字证实的事实。
“它是被情道碎片‘标记’过的灵魂才会觉醒的状态。”
他放下笔,双手撑在石案上,低着头看着灵纸上那行字。
“标记。”他重复了一遍。
“被标记。被选中。”
沉默了很长时间。
档案室里只有灵石灯发出的轻微嗡鸣声。灰尘在光柱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好。”他终于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思绪从那股隐约的不安中抽离出来,进入分析模式。
“梳理一下目前已知的信息。”
他在灵纸上快速列出了一份清单:“第一,三万年前大道崩毁,本源碎裂为七。力、命、时、空、因果,另外两种名称不详,其中一种极大概率是‘情’。”
“第二,情道碎片的特殊性在于它不寄于外物,而寄于灵魂。只有与之产生共鸣的灵魂才能被标记。”
“第三,被标记者的精元中会永带情道碎片的气息。与之双修可安抚心魔、化解欲劫。这种状态被称为‘道心蒙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