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妆抬起头来。
月光在她的脸上投下了斑驳的阴影,她已经完全恢复了白素素的清纯面容,但说话时的语气依然是殷红妆的。
“宫主对天玄宗的某位大人物极有兴趣。”她说。
“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兴趣。”
“谁?”
“这个嘛。”她歪了歪头。
“明天的情报里会告诉你,今晚先到这里吧,陈、长、生。”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含在嘴里咀嚼过才吐出来的,带着某种品味的意味。
然后她笑了。
白素素式的笑容,温柔、清纯、人畜无害。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蛇的光泽。
她转过身,沿着僻道向西走去,身影很快消融在了夜色之中。
陈长生靠着石壁,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他的手心确实在出汗。
刚才的整个过程中,他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不是她凝出血色灵光的那一瞬,而是射精的那一刻,在那短暂的失控中,如果殷红妆想动手,他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
但她没有。
因为她在评估。
魔修的本能是臣服于强者,但殷红妆的“强者”定义不仅仅是修为碾压那么简单,陈长生用智谋堵住了她,用死人开关钳制了她,用精元的异常震惊了她。
一个能让元婴巅峰魔修觉得“有意思”的筑基弟子,在她的价值判断体系中,至少值得暂时配合。
这就够了。
现在还有另一件事。
陈长生睁开眼睛,看着殷红妆消失的方向。
“宫主对天玄宗的某位大人物极有兴趣。”
这句话在他脑中反复翻转。
血月魔君,合体境。
天玄宗的“大人物”,在合体境魔修的眼中能被称为“大人物”的,只有一个。
苏沧澜。
天玄宗宗主,合体境巅峰。
但殷红妆说“不是你想的那种兴趣”。
不是觊觎天玄宗的疆域,不是争夺资源矿脉,不是正邪对立的世仇。
是另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能让一个合体境的魔修对另一个合体境的正道宗主产生“不是你想的那种兴趣”?
陈长生不知道答案。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条线,指向的地方比他之前预想的要深得多。
远处的山岭之上,月亮缓缓没入了云层,僻道中的最后一缕光也消失了。
陈长生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