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走到她面前三步的位置站定,行了一礼。
“殿主召弟子前来,所为何事?”
秦若兰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凉茶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划了两圈,然后抬起眼看他。
“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里?”
“后山。”她顿了一下。
“见一个人。”
陈长生微微一怔。
百草殿后山是禁地,寻常弟子不得入内,他入殿两年从未被允许踏足,后山据说有一处独立的洞府,是百草殿历代殿主闭关修炼的专用之所。
“殿主,后山……”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秦若兰站起身来,将手中的令牌递到他面前。
“拿着这个,跟我走就是了,后山的禁制认令不认人。”
陈长生接过令牌。
令牌是玉质的,比秦若兰日常使用的百草殿殿主令多了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更高一级的权限凭证。
他没有再问,跟着秦若兰出了静心阁。
两人沿着百草殿后方的小径一路向东,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后,地势开始上升,石径越走越窄,两侧的植被也从竹林变成了高大的古木,遮天蔽日,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零碎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不是丹炉的那种焦灼气味,更像是灵草在自然生长中散发出的清苦幽香。
走了约半柱香后,秦若兰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座嵌入山壁的洞府,洞口以灵石砌成拱门,门前种着一丛半人高的紫色灵兰,花开得极盛,在幽暗的林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到了。”秦若兰说。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度。
陈长生注意到了。
秦若兰在百草殿是说一不二的长老,在他面前也始终保持着上位者的姿态,但此刻她站在这座洞府门前时,眼神里有一种极少见的东西,介于担忧和犹豫之间。
“殿主。”他压低声音。
“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秦若兰沉默了两息。
“我母亲。”
陈长生的脑子在极短的时间内过了几道弯。
秦若兰的母亲。
他知道秦若兰出身秦家,秦家是天玄宗的丹道世家,但关于秦若兰的家人,他掌握的信息极为有限,秦家家主在数百年前便已过世,秦若兰是独女,在宗门中几乎从不提及家人。
她的母亲住在百草殿后山。
闭关。
“弟子能问一句吗?”他的语气恰到好处地恭敬。
“太夫人的伤势……”
“三十年前被魔修偷袭。”秦若兰的声音很平。
“暗伤入络,侵蚀丹田附近的三条主脉,寻常丹药只能缓解表症,每隔数年就会复发一次,上一次复发是十二年前,我用‘太阴炼魄诀’的灵力为她疏导了三个月才压下去。”
她顿了一下。
“这次又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