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背叛的人往往比背叛者更怕曝光。
因为在旁人眼中,被背叛本身就是一种“无能”的证明。
“你连自己的道侣都看不住”,“你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他才去找别人”。
这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微妙的表情,就足以让受害者二次受伤。
“你不需要现在做决定。”陈长生说。
林晚棠转过头来,在昏暗中看着对面的人影。
“那你为什么现在把这些给我看?”
“因为你有权知道真相。什么时候做决定、做什么决定,是你的事。”
又是沉默。
然后林晚棠做了一个陈长生意料之中的动作。
伸出了手。
不是主动去抓什么,而是一种无意识的、试探性的动作。手掌摊开,放在了茶几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握住的东西。
陈长生伸出右手,复上了那只摊开的手掌。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冰凉。
七月的天气,筑基巅峰修士的体温不该这么低。这种冰凉不是温度的问题,是心寒透到了身体里。
陈长生的手掌很大,五指合拢时刚好将林晚棠纤细的手指完全包裹在掌心中。
元婴境的灵力在掌心中化为一缕温热的暖流,缓缓渡入了那只冰凉的手中。
不是精元。只是单纯的温热灵力。
林晚棠的手指在温暖传来的瞬间微微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但没有抽回去。
反而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将手指收拢,扣进了陈长生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在昏暗的居室中,在那张已经没有红绸的婚床旁边,在道侣的背叛证据就摆在茶几上的此刻。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林晚棠的手指依然冰凉,但不再颤抖了。
“陈长生。”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沉默。
窗外的最后一缕天光也消失了,居室彻底暗了下来。只有远处某间屋舍的灯火透过柳条的缝隙,在窗纸上投下了细碎的光斑。
林晚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早该知道的。”
陈长生握着那只逐渐回温的手,目光穿过黑暗落在了床帐上方那个曾经系着红绸的位置。
红绸不在了。
很好。
心中的棋盘上,标注着“林晚棠”的那枚棋子又向前推进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