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抬起了头。
通红的杏眼对上了陈长生平静的目光。
“你不是木头。”
只有四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展开,没有任何暧昧的暗示。
但林晚棠听懂了。
因为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说出这四个字。
面颊上的红从屈辱变成了另一种颜色。眼眶中积蓄了许久的水汽终于凝成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林晚棠别开了视线,看向窗外已经暗下来的院子。
“我早该知道的。”
声音很平静。
不是歇斯底里的控诉,不是痛彻心扉的哭喊。只是一种安静的、疲惫的、尘埃落定的平静。
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墙壁,发现那堵墙一直都在那里,只是自己一直在假装看不见。
“他每次回来都说任务辛苦。我就信了。他说需要灵石冲关。我就给了。他说道侣之间要互相信任。我就不问了。”
一句一句,像是在清点自己的愚蠢。
“去年冬天他回来过一次,待了三天就走了。那三天他碰都没碰我。我以为是因为修炼太累。”
苦笑了一下。
“现在想想,大概是在外面已经够了。”
陈长生听着这些话,心中的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就被理性压了回去。
但那一瞬间的触动是真实的。
不是怜悯。陈长生不怜悯任何人。
是一种……类似于确认的感觉。
确认自己对林晚棠的判断没有错:这个女人的善良是真的,天真也是真的。
被辜负之后的反应不是疯狂报复,而是安静地清点伤口。
这样的人,值得用温柔的方式去征服。
而不是暴力。
“林师姐。”陈长生的声音很轻。
林晚棠没有转头,依然看着窗外。
“嗯。”
“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林晚棠沉默了很久。
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小院,居室里没有点灯,两个人的面容都隐没在了昏暗中。
只有窗外最后一缕天光勾勒出林晚棠纤细的侧影轮廓,和弟子服领口下方那一截白皙的脖颈。
“我不知道。”
声音比之前更轻了。
“解除道侣契约需要双方同意,或者……宗门执法殿裁决。可是要去执法殿的话,这些事就会被所有人知道。”
“你在意别人知道?”
“不是在意别人知道他做了什么。”林晚棠的声音顿了顿。“是在意别人知道……我被这样对待了。”
陈长生理解这种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