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危山就在莫高窟的对面,因此,想要观察莫高窟,对面的三危山就是最佳的观察点,因为站在山顶可以把对面的莫高窟的情况,一览无遗。
至於三危山,是否真的会出现佛光?
这个问题,等几人登到山顶的时候,都忍不住討论起来。
对此,蔡维棠深信不疑,“是有可能的,听说这是自然现象,具体有什么说法,我也搞不清楚。”
赵殿增笑道,“那汪师兄,你说不定有机会,见到佛光呢!”
苏亦解释,“佛光在气象学上被称为日晕”或峨眉宝光”,是阳光通过空气中的水滴发生衍射、反射、折射后形成的光学奇观。当然,想要產生佛光,还要有一些必要条件,首先要有阳光,也有少数情况下为月光,而且,且观测者需背对光源。此外,对水汽条件,也是有要求的,空气中存在的雾气、云层,都可以成为光学介质,能对光线进行复杂的折射和衍射。此外,观测角度也非常重要。”
“啥玩意?这东西,还需要观察角度?”
苏亦笑道,“当然,必须要观测者、光源、水滴层三者需形成特定角度,使得折射后的光线聚焦於观测者眼中,形成以观测者影子为中心的彩色光环。因此,我推测当年乐僔和尚在鸣沙山休息发现佛光,是完全符合科学现象的。他在莫高窟崖壁那边,想要休息过夜,必然是傍晚时分,然后背对著阳光,而三危山又在莫高窟的东面,这个时候,是可以看见佛光的!”
实际上,在敦煌莫高窟这边,不少人都见到佛光。
比如,樊瑾诗先生,她就曾经见过莫高窟的佛光。
那是1995年夏天的一个傍晚,刚好是大雨过后,大泉河突发洪水,为保护洞窟,她带领警卫队战士在大泉河边抗洪。在垒沙包过程中,忽见大泉河东面的三危山上空出现了一大片金灿灿的光,金光照射不到的山丘黯然变成黑色。
金光转瞬即逝,隨后,天空之中就多了两道相交的彩虹。
她在口述自传之中就说过,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神奇景色。这种佛光大概就是乐傅和尚曾经看到过的,並因此生发出禪修的无限信心。这样的佛光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她也只见到过唯一的这一次。
因此,对於莫高窟的佛光,苏亦並不怀疑。
至於汪泞生,他想要见到佛光,就难了。
樊瑾诗在敦煌待了那么多年,还只是看到这么一次,他才待几天,就想要看见佛光,哪有这么幸运。
但是,没有佛光,看晨光,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三危山巔有一个牌坊,名字很霸气,叫南天门,眾人站在山顶,微风拂面,山色朦朧,別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对面,是沉浸在晨曦之中的鸣沙山以及莫高窟,此刻,天边朝阳升腾,群山顏色渐变,就好像整个天地之间,都打开了照明灯,群山与洞窟之间,都亮了起来。
苏亦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在这个年代,跟一帮大老爷们,跑来三危山观看日出。
前世,过来这边旅游都没有这个雅兴,不对,也不是没有雅兴,就是起不来,不然,敦煌莫高窟的日出应该是极美的,没有想到却在这个年代实现了。
日出了!
如果苏亦是画家,一定用画笔记录下这精彩的一幕。
然而,他不是。
他也能画,但是嘛,现在不是没有准备吗?
蔡维棠告诉他,“以前常书鸿先生,就经常到大泉河的河畔写生,还绘画过莫高窟的日出,小苏老师,你不是会绘画吗?到时候,也可以画一画嘛!”
苏亦笑,“算了,我这个半吊子的水平,就不献丑了。”
然后,他开始拿起相机拍了一组照片。
现在的相机,拍日出,容易过曝,但没法画,就先拍吧,管它呢。
但是,此刻整个鸣沙山主峰都沐浴在阳光之中,敦煌莫高窟的壮丽景色,开始尽数展现在眾人的眼前,尤其是依崖而建的九层楼,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光彩熠熠,亮丽夺目。
崖壁之中洞窟也像电影院之中灯光打在幕布的那一瞬间,顿时轮廓清晰,光影斑驳,如梦如幻。
被晨曦笼罩之下的,不仅有群山、洞窟,还有大泉河周边的绿洲,绿意盎然的生机在这一刻,显露得淋漓尽致,飞鸟翱翔,天地辉煌,这种身处戈壁荒漠的壮丽景色,就宛如一幅画卷,在眾人的面前徐徐展开。
瞬间,汪泞生以及赵殿增两人都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
就连蔡维棠也说,这是他此生见到最美的一次日出。
苏亦也决定了,以后有时间,確实应该好好记录下敦煌莫高窟日出的美景,相机记录不了,他不是还有画笔嘛!
他们几人,並没有在三危山待太长时间。
见到日出之后,就返回中寺。
主要是八点多了,该吃早餐了。
研究所这边的住房的情况是隨人员的流动不断调整的,变动比较快。而,中寺后院,也就是皇庆寺的门外西面是伙房,东面是饭厅,饭厅的东面有一间库房和两间宿舍,反正研究所这边虽然有食堂,但很小,跟苏亦所习惯的北大食堂,根本就没法相提並论。
到食堂吃早餐的时候,又撞见了常书鸿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