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曹文作为巡检司的內部人员,虽然没被派到最危险的前线,但身处核心部门,接触到的信息自然远非赵章可比。
如今大家一同经歷了生死,算是过命的交情,他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面色凝重地说道:“这件事,说起来还得从六天前算起。”
“六天前,我们巡检司就陆续接到报告,说从沉沙集往下,靠著云梦泽那边,有不少水妖无故失踪。”
“但当时大家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云梦泽那边,大多是些亡命之徒,彼此之间本就有仇怨,私下里斗法火併,死伤几个,也是常有的事。两位妖王一打起来,那边更是炸了锅,连聚眾衝击坊市这样的事情都乾的出来。所以,咱们也只是將此事定性为江湖仇杀。”
余庆和赵章皆是点了点头,这处理確实没什么毛病。
“可直到三天前,事情才发生了变化。”曹文的语气沉了下来。
“有位同僚在巡逻时,无意中发现了一处被禁制掩盖的偏僻洞窟,里面……里面有血祭的痕跡!虽然现场被处理得很乾净,但那股气息,却是怎么也掩盖不掉的。司里这才確定,在外面作祟的,根本不是什么江湖仇杀,而是一伙行事歹毒的邪教份子!”
邪教!
听到这两个字,赵章的脸色瞬间变了。
余庆点点头,心中却是暗自感嘆。
这江神之位空缺,造成的影响实在是不小,就光从他的见闻来看,从云梦泽到下游彭泽这一段,几乎都成了个三不管地带,不仅散修横行,邪祟滋生,就连如今的妖王混战都时有发生,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
就在三人感慨之际,数道强大的气息自下游方向迅速靠近。
水波分开,一支精悍的队伍出现在他们面前。
为首者,身穿玄黑鎧甲,腰间悬著一枚浅绿色令牌。
上回余庆还同师兄一同拜访过,正是林府尉。
在林府尉身后,还跟著一位副官,以及一队气息彪悍的水府內卫。
“府尉大人!”
曹文和赵章见到来人,连忙行礼,余庆也赶忙跟著起身。
却见林府尉的神情比之上回严肃许多。目光扫视一圈,掠过那具被一分为二的黑袍蟾蜍,最终目光落到了余庆三人还摆在湖底的令牌上。
手一挥,微微一摄,两枚令牌便落入他掌中。
掂了掂那枚血红色令牌,他眼神並无太大变化。
最主要的,还是那枚玄清道宗的內门弟子令。
两个月前,刚好有位玄清道宗的金丹真人来找寻他的弟子……
他嘆了口气,心中已然明了。
这下也只能告诉人家,自己这边替他找到了凶手,並且,顺带著,也已经替他报了这份血仇了。
摇摇头,他倒不再思索此事,扭头看向三人道:
“这魔君传下来诸多手段。眼前这精怪,修的当是与那泽中邪教一般的养魔饲影之法。以神气饲养心魔,又以精血餵养此身倒影,筑基之后,再驭使倒影心魔相合,十分诡异难缠。”
“纵使如今还未曾筑基,也可称一句凶残,却不知此獠是何人所杀?”
曹文和赵章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余庆。
“回稟大人,是……是属下侥倖得手。”余庆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硬著头皮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