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清河坊市,五大家族盘根错节。陈、王、李、周、江————这几家在此地经营数百年,势力早已渗透到了坊市的每一个角落。”
“即便是各宗,很多时候,也不得不给他们几分面子。”
“若是这五家之中,有哪一家真的烂了根子————”
张岳没有继续说下去。
“师兄,这事儿————”顾言有些担忧地看向师兄,“牵一髮而动全身啊。”
“不————如果只是局限於这坊市,问题倒也不算太大。”
张岳脸上的冷意收敛,反而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
“关於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不可打草惊蛇。最好是暗中调查,等到有足够的线索,再將之一网打尽。”
简单的压下眾人情绪。
他重新看向余庆,话风一转,问道:“道友曾提议水府与我道宗联手,共抗邪修。此事————道友觉得如今时机如何?”
余庆正色道:“张道兄,在下觉得,此事势在必行。”
“哦?愿闻其详。”张岳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如今局势,邪修虽然遭受打击,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且如道兄所言,坊市內部尚有內鬼未除,黑蛟王那边又態度暖昧。”
“仅靠道宗或者水府一方之力,想要彻底肃清这片区域的邪氛,恐怕力有未逮,且容易被对方各个击破。”
“但若是两家联手,情况便大不相同。”
“甚至,我在阴司那边还有些朋友,要是藉机能將阴司也拉进来,那就更是如虎添翼了。”
张岳点头。
他沉思片刻,开口道:“我玄清道宗虽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但也並非不知变通之辈。这种合作,对於目前的局势来说,確实是最佳选择。”
“只是————”
他看向余庆:“水府那边——————道友有几分把握能说服贵府高层?”
余庆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拱手道:“道兄放心。这件事,我会跟林府尉讲明白的。”
“虽然不敢把话说死,但我相信,只要是对保境安民有利的事,水府绝不会拒绝。而且————”
“对於这等剷除邪教、维护一方安寧的大功德,我想————诸位大人,应该也是很感兴趣的。”
他这话虽然说得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在场的人都懂。
水府官员,哪个不想往上爬?
特別是像林府尉这样卡在筑基后期多年的实权人物。
光靠熬资歷,这辈子都別想摸到结丹灵药的边儿。
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得有拿得出手的政绩。
而这次联合剿灭邪教的行动,他们怎么可能会往外推?
如今府君大人刚述职归来,正是要整顿吏治、展现新气象的时候。
林府尉若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促成这次联合行动,並且打个漂亮的翻身仗,那他在府君心目中的地位绝对是直线上升。
这些弯弯绕绕,余庆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当著外人的面,不好说得太露骨罢了。
张岳显然也听懂了余庆的潜台词。
他哈哈一笑,显得颇为愉悦:“好!既然余道友这么有信心,那这件事,咱们就这么定下了!”
“你回去之后,儘快与水府沟通。我这边,也会立刻向师门匯报,並且联繫在这边坐镇的师叔。”
“一旦双方意向达成,我们便可选个日子,坐下来好好谈谈具体的合作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