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叶青!这边!”一个清脆兴奋的声音立刻响起。
叶青循声望去,只见郑丽娟已经在靠窗那排的座位上冲她用力挥手,旁边空着的位子显然是留给她的。
郑丽娟今天扎了个高高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瓜子脸上洋溢着见到好友的雀跃。
叶青走过去,刚把书包从肩上卸下,还没来得及放进桌肚,郑丽娟就猛地转过身,上半身几乎完全探了过来,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像扫描仪似的,凑得极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叶青。
“叶青,”郑丽娟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惊讶和探究掩不住,“你今天……好漂亮啊!”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叶青的脸上,鼻尖都快碰到叶青的鼻尖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用了什么高级护肤品?”
“没有,你别瞎说。”叶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向后仰了仰,脸上有些发热。她今天连最基础的润肤霜都没多擦,哪来的化妆品?
“不对不对,”郑丽娟摇摇头,目光像带着钩子,从叶青光洁的额头、明亮的眼睛,缓缓下移,掠过挺翘的鼻尖、红润的嘴唇,最后在脖颈处停留一瞬,继续向下。
她的视线在叶青校服衬衫微微起伏的胸口轮廓处打了个转,忽然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指尖飞快地在叶青左胸靠上的位置轻轻戳了一下。
那触感隔着衬衫和里面薄薄的内衣传来,带着好友恶作剧的力度和温度。
“你这里,”郑丽娟戳完立刻收回手,身体前倾,凑到叶青耳边,用气声坏笑道,温热的气息喷在叶青敏感的耳廓上,“好像比上周体育课换衣服时我看见的,又……饱满了一点哦?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在发育?
“郑丽娟!”叶青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
她条件反射般地抬手,“啪”一声拍掉了郑丽娟还悬在半空、意图明显还想再戳一下的手。
羞赧、慌乱,还有一丝被当众(尽管周围同学似乎没太注意她们的小动作)点破身体变化的窘迫,瞬间席卷了她。
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飞快地往教室前门方向扫了一眼——那是丁建通常进教室的路线。
仿佛命运刻意捉弄,就在她视线投去的刹那,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恰好背着书包,踏着晨光走进了教室门口。
是丁建。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校服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扣,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头发显然是精心打理过,清爽利落。
俊朗的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正和门口另一个男生说着什么。
似乎感应到视线,他抬眼望了过来,恰好对上叶青慌乱躲闪的目光,以及她旁边郑丽娟捂着嘴偷笑的模样。
叶青觉得脸上的热度简直能煎鸡蛋了。她猛地转回头,不敢再看丁建,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手下意识地去拧郑丽娟的胳膊:“你个疯子!班上这么多人呢!胡说什么!
她下手没轻重,郑丽娟“哎哟”一声,却笑得更欢了,一边躲一边小声嚷嚷:“哎哎,被说中了就动手啊?丁大班长可都看见了啊!
丁建已经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些许困惑和有趣的神情,目光在面红耳赤的叶青和嬉皮笑脸的郑丽娟之间转了转,笑着把书包放在叶青斜前方的座位上:“你们俩这一大早的,演哪出呢?现在是早读时间,注意影响啊两位女同学。”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质感,语气是熟稔的调侃。
叶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手忙脚乱地松开郑丽娟,迅速转过身,几乎是扑到自己的课桌上,一把抽出英语课本,“哗啦”一声翻开,抓起笔就在单词表上胡乱划拉起来,做出埋头苦读的样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耳朵根还在持续发烫,握着笔的指尖都有些微微发抖。
她能感觉到丁建的视线似乎在她背上停留了一瞬,才移开。
郑丽娟看叶青这副鸵鸟样,又见丁建已经坐下拿出了书,这才意犹未尽地撅了撅嘴,转回身,也翻开了自己的课本,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没劲,开个玩笑嘛……”
早读课的铃声适时响起,英语课代表郑丽娟站起来领读,教室里顿时充满了整齐或不那么整齐的朗读声。
叶青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字母和音标上,但丹田处那道稳定转动的气线,以及刚才郑丽娟戳她时那瞬间的触感和耳语,还有丁建进门时那一瞥……各种画面和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难平。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尝试将意念微微沉入丹田。
奇妙的是,当她的注意力部分回归到那道缓缓转动的气线上时,外界的纷扰——朗读声、郑丽娟偶尔投来的促狭目光、甚至前方丁建挺直的背影带来的无形压力——都似乎被一层柔和的薄膜隔开了一些,不再那么尖锐地搅动她的情绪。
那气线兀自旋转,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恒定节奏,让她逐渐平静下来。
早读课在叶青这种一半专注课本、一半内观己身的状态中结束了。
接下来的两节英语连堂,班主任庄萍老师讲解新的语法单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