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拖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她的皮肤微凉,却细腻得不可思议,像上好的羊脂玉,带着活人特有的、极淡的体温。
她低头替我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领口,动作轻缓,指腹偶尔掠过我的喉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今天公司忙吗?”她问,目光始终落在我脸上,没有半分游移。
“老样子。”我叹了口气,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了些,“你呢?一个人在家,不闷?”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睫低垂,长而密的阴影落在脸颊上。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栋位于城郊的独栋别墅,是她为了陪我而特意挑的。
远离喧嚣,视野开阔,院子里种满了她喜欢的白玉兰。
外界都说沐家大小姐眼光高,非顶尖世家或商业巨子不嫁,可偏偏,她选了当时还只是普通建筑师的的我。
没有门当户对的算计,没有家族利益的权衡,只有一场毫无预兆、却死心塌地的奔赴。
我见过太多人看她的眼神。
那是混杂着惊艳、渴望、敬畏与自卑的复杂目光。
可当那些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她总会不着痕迹地寻找我。
在拥挤的宴会厅里,她会悄悄将手背在身后,指尖轻轻勾住我的袖口;在众人举杯恭维时,她会借故离席,只为走到我身侧,替我挡掉一杯我不爱喝的香槟;甚至在我加班晚归时,她会一直亮着客厅的那盏落地灯,直到我的车灯划破夜色。
她从不张扬她的爱,却用一种近乎固执的安静,将我的世界妥帖地包裹起来。
“雪吟。”我轻声唤她。
她抬眼,目光澄澈。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神坛上的仙子褪去了所有光环,只剩下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只看着我、只属于我的女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
就像初冬的湖水,表面结着冰,底下却涌动着只为一人燃烧的暗流。
“今晚你想吃什么?”我问。
“我想吃你喜欢吃的。”她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我知道,她记得我所有的喜好,胜过记得她自己。
记得我爱喝半糖去冰的乌龙茶,记得我睡觉时喜欢侧卧,记得我压力大时会无意识地咬下唇。
她将这些琐碎的细节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底,用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将我的生活妥帖地安顿好。
我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她的身体柔软地靠进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