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和她若有若无的呼吸,忽然觉得那道帘子不是布做的——是一层薄薄的冰,下面是他够不着的她。
只要他想,一伸手就能捅破。
但他不能。
他把拳头攥紧又松开,指甲掐进掌心里,用疼痛来压住身体里那头想要破笼而出的野兽。
他没有。
他僵在那里,手悬在窗帘旁边,过了一会儿又慢慢缩回去。他听见窗帘那边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帘子那边,苏婉同样睁着眼睛。
她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规矩得像一具躺在棺木里的尸体。
但她的心跳出卖了她。
她听见了他每一次翻身的声音,听见了床垫弹簧在他身下发出的哀鸣。
她知道他睡不着。
她也知道他为什么睡不着。
当他的手碰到窗帘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下。
她以为他要过来。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过来她该说什么——但她的手已经抓紧了被角,那个姿势不是防御,是期待。
她为自己的期待感到羞耻。
窗帘那边安静了。他没过来。她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又或者两者都有。
时间在此刻变得无比粘稠。
白夜的暮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让她无法用天色判断过了几个小时。
她只知道自己在黑暗里躺了很久很久,久到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僵硬了,但她不敢动,怕一动就发出声音,怕他听见她还醒着。
她闭着眼睛,但脑子里也在回放。
不是冰屋那一夜——她不敢回想那一夜。
她回想的是更早的、还没出发的那些日子:他在餐桌上和林远聊天的侧脸,他帮她把行李拎上车的背影,他在客厅地板上做俯卧撑时T恤滑上去露出的一截腰线。
她当时没多想——那是儿子的身体,她从小看到大。
但现在那些画面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含义。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裹紧。小腹深处有一股说不清的潮热在蔓延。她咬住嘴唇,用力闭上眼。
凌晨四五点,白夜的天光开始变亮——从深蓝过渡到浅灰,又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窗帘缝隙的光变成暖色调,落在地板上。
林小宇侧躺着,面朝帘子的方向。
他没有睡着,眼眶发酸,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底全是血丝。
他的身体还紧绷着,小腹以下硬了又软、软了又硬,反反复复一整夜,到后来他都分不清是欲望还是疼痛了。
帘子那边传来一小声翻身的声音,然后她轻轻咳嗽了一下。
"小宇。"她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过来,沙哑的,像也一夜没睡。
"嗯。"
"天亮了。"
他沉默了几秒,说:"嗯,天亮了。"
两个人都知道这句话不只是说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