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我自己都有些恍惚,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记忆的重播。
只有房间里安静的空气,以及胸口因为紧束感而传来的些微不适,提醒着我时间的流逝。
……两年还不至于忘记吧。果然。
像看着遥远的日子一样看着穿衣镜。
镜子映出的,既是现在的我,也是过去的影子。
两层影像重叠在一起,让人产生一种奇异的疏离感。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镜面,触碰到镜中那个“偶像高朱音”的脸。
指尖传来的只有玻璃的坚硬和冰冷。
那个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女孩,确实已经留在了两年前的时光里。
她现在只是一段记忆,一个符号,一套被封存的衣服。
盯着穿衣镜看了几秒钟,慢慢摇了摇头,走向床边直接坐下。
柔软的床垫因为我的重量微微下陷。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裙摆上的双手。
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涂着透明的护甲油,没有当年为了配合打歌服而做的华丽美甲。
这双手弹过钢琴,拿过剧本,写过作业,也曾在无数个夜晚,因为练习舞蹈而磨出水泡,贴上创可贴后继续挥洒汗水。
现在,它们只是安静地放在鲜红的裙子上,指尖微微蜷缩。
瞥了一眼放在枕头旁边的数字音频播放器。
那是一个小巧的黑色设备,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一根白色的耳机线缠绕在旁边,像某种安静的蛇。
它看起来普通极了,和任何学生用来听英语听力或者音乐播放器没什么两样。
但我知道,里面装着的东西,一点也不普通。
里面装着从前天开始一直困扰着我的东西。
那是陈启介的声音。
不是日常对话的录音,而是他在广播部那个隔音良好的房间里,朗读某篇文学作品的声音。
声音被清晰地捕捉下来,没有杂音,只有他平稳的、略带磁性的嗓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流淌。
我拿到它的时候,本以为只是一份普通的社团活动记录,听一下就可以放下。
但我错了。
这个周末,我一直在听。
真的到了忘记时间的程度。
周五晚上拿到,回到家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然后……时间就失去了意义。
我坐在书桌前听,躺在床上听,甚至洗澡时都把播放器放在防水袋里带进去听。
饭菜凉了也不知道,妈妈敲门叫我吃饭也听不见,回过神来已经是深夜,耳朵因为长时间佩戴耳机而隐隐作痛,身体却依然渴求着下一个音符,下一句话。
能感觉到脸在变红。
仅仅是想到那个声音,想到自己这两天的失态,脸颊就开始发烫。
我用手背贴了贴脸,果然温度很高。
这种因为一个人而心神不宁、甚至影响正常生活的状态,对我来说太陌生了。
即使在偶像时期,面对再狂热的粉丝,再紧张的演出,我也能保持表面的镇定和内心的秩序。
但现在,这种秩序正在从内部瓦解。
……真是的,真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