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清脆声响。
程妈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东西,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带着一股米粥的清香。
随欢在他对面坐下来,低着头,端起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的嘴唇还是肿的,碰到热粥时微微刺痛,只能放慢了速度,用勺子一点点地舀着往嘴里送。
膝盖上的伤她昨晚用碘伏擦了一遍,今天早上起来看,青紫的面积比昨晚更大了,走路的时候还是一阵一阵地疼,她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一些,不想让程妈看出什么端倪。
餐桌上没有人说话。
江星熠坐在对面,一米九的身形衬得宽松的蓝白校服都不显拖沓,笔直肩撑得领口平整利落,蓝白撞色干净清爽。
他眉眼深邃清晰,鼻梁高挺,薄唇线条利落,冷白皮衬得校服色彩愈发透亮。
明明是人人都穿的制式校服,落在他身上,挺拔舒展,自带耀眼少年感。
他吃得很慢,姿态端正,咀嚼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安静又无害,和昨晚公园长椅上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衣冠禽兽。
随欢微不可察地撇撇嘴,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粥,尽量不让自己去看他。
程妈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米白色的袋身,系着一根深棕色的丝带,看着像是从哪家甜品店带回来的。
她走到餐桌边,微微欠了欠身,语气恭敬地问,“小少爷,这里面的东西……怎么处理?”
随欢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一下那个纸袋。
有点眼熟。
她想了想,记起来了。
昨天中午午休,江星熠回教室的时候,手里好像就提着这个袋子,她当时没太在意,只瞥了一眼,以为是别人给他的什么东西。
现在程妈特意拿出来问,说明里面的东西还没动过。
江星熠连眼皮都没抬,夹了一筷子酱菜放在粥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扔了。”
程妈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可惜,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又问了一句,“那……您晚上想喝粥吗?晚餐我做给您。”
“不用。”
程妈应了一声,提着袋子转身回了厨房。
随欢听见她把袋子放在料理台上的声音,然后是塑料袋被打开、里面东西被取出来的窸窣声响,大概是准备处理掉了。
随欢低头喝粥,勺子停在半空中,心里却翻了一下。
那个袋子……里面装的是吃的。
她忽然想起昨天中午的事,她因为生病没什么胃口,食堂的饭一口也没吃,趴在桌上睡觉。
江星熠那时候不在教室,不知道去了哪里,后来他回来了,手里就提着那个袋子,正撞见顾舟给她带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