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仙子沉默了。
一炷香的时间。
云梦仙子坐在主位上,闭着眼睛,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这是她作为碧落宫宫主五百年来,最艰难的一次抉择。
最终,她睁开了眼睛。
“你知道你师祖为什么会背叛碧落宫吗?”
沈清雪愣住了。她没想到宫主会问这个。
“三十年前,血煞门门主血屠抓走了你师祖的唯一真传弟子,用她的性命威胁你师祖交出护山大阵阵图。”云梦仙子的声音平静而沉重,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你师祖妥协了。”
“那件事之后,她郁郁寡欢,不到三年便仙逝了。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梦儿,不要让碧落宫毁在我手里。』”
沈清雪的眼眶红了。她从未听过这段往事。
“弟子从未听过……”
“因为这是碧落宫最大的丑闻。”云梦仙子说,“我压了它三十年。我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云梦仙子看着她,目光复杂:“那枚玉简一旦公开,碧落宫三千年基业毁于一旦。你一个人的牺牲,换碧落宫三千年的延续,你自己觉得,值不值?”
沈清雪没有说话。她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好。”云梦仙子站了起来,背对着她,“从今天起,你还是碧落宫的圣女。但这个头衔现在只有一个意义,你是被风月阁阁主睡过的圣女。”
她转过身来,看着沈清雪:
“好好服侍他。既然全天下都已经知道了,那就让全天下都知道,碧落宫的圣女,是心甘情愿做他的女人的。”
沈清雪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知道该感谢宫主的宽容,还是该绝望于宫主的“成全”。
“你走吧。以后……不用再住在圣女殿了。”
沈清雪走出主殿时,看到了广场上的景象。
各门各派的代表已经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他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传入了沈清雪的耳中——
“早上的消息是真的?圣女真的被……”
“法会上你没看到?她弹错了一个音。我以前来听过,她从来没有弹错过。”
“天剑宗的独孤逸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万象宗的副宗主走的时候还在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碧落宫这次丢人丢大了。”
沈清雪站在主殿的台阶上,低头看着自己月白色的衣袍。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又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她走下台阶,穿过广场。
碧落宫的弟子们见她走来,纷纷让开道路。
万佛寺的两位和尚站在广场边缘,低着头念经,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们无关。万象宗的副宗主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天剑宗的阵营中,天剑宗长老面色铁青地站在原地,而他身边的独孤逸则死死盯着广场入口的方向。
一个身影从广场入口走了进来。
黑衣黑发,面容俊朗,步伐从容。
是秦墨。
“圣女,”他走到沈清雪面前停下来,用一种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你刚才在宫主面前说的话,我都能听到。”
独孤逸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脸彻底扭曲了。
他大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杀意。
手中的剑鞘被他握得格格作响,剑柄上的穗子在剧烈颤抖。
他走过来,在沈清雪面前停下,然后看向秦墨:“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