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浦的鞋尖在线上停住。
6-4。第三盘。比赛结束。
裁判报完获胜一方,青春学园那边的替补先站起来。不二走回场边,对三浦点了一下头,没多话。晋级全国高中运动会的门票落在她那边。
三浦还站在接发那个位置。拍子垂着,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点,脸是空白的。场边有人开始鼓掌,掌声跟她无关。
姬菜先站起来,把折好的毛巾放回椅面,对刘明智侧过脸。眼镜后面的眼睛没有要开玩笑的意思。
“今天就不跟优美子抢了。快去安慰她吧。”
刘明智走到场边时,三浦优美子还停在刚才接发的那条线上。
拍头抵着地面,金色马尾散了半边,白色运动背心后心那块湿痕一路连到热裤边。
观众席的掌声已经稀掉,青春学园那边在收椅子,她像没听见。
他在挡网缺口停了一下。
她才抬脚,一步一步走过来,球鞋底刮过硬地,声音很干。
走到他面前时眼睛是干的,下一秒整张脸皱起来,眼泪直接掉,拍子从手指间滑掉,撞在他脚边。
她走到他面前,拍子还没放下,眼泪先掉下来。
下一秒整个人靠上来,额头抵进他肩里,湿透的背心贴着他胸口,人还在发抖。
刘明智没说话,手掌顺着她背一下一下拍。
她一开始还咬着牙忍,没几秒就破功,肩膀抖得厉害,哭声全闷在他衣服里。
“不甘心……呜……”
后面几个字糊掉了。
他由她哭。
手掌底下那块背还绷得很硬,像人还停在场上没走出来。
没多久肩头那块布就湿了,热的,一片一片往外浸。
她手指死抓住他腰侧的衣服,指甲隔着布陷进去,抓到指节发白。
场边的人陆续散了。
有人经过时放慢一步,看见是她,又把步子加快。
玉丰的教练从挡网另一头走过来,手上还捏着纪录板,看了他们一眼,没叫优美子的名字,也没提刚才那盘。
只对刘明智侧过脸,平平丢了一句。
“交给你了。”
人就往校舍方向走了。纪录板在他手里晃了一下,消失在转角。
三浦优美子还埋着,哭到吸气都打结。
她把脸从他肩上拿开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下颔全是泪,妆也花了,可是下巴又抬了起来,拍子掉在脚边,她弯腰去捡,第一次没捡稳,第二次才抓住,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就往场边那栋更衣室拉,力道大得一点都不像刚输完三盘的人。
更衣室门是深绿色的,推开有防臭剂和旧毛巾混在一起的味道。铁柜排成两排。地上一条没收的白毛巾,一瓶踢倒的宝矿力往排水口渗。
门在她身后碰上。她反手把锁按死,锁芯进槽的声音很响,然后转过来。背心领口被泪和汗黏在锁骨上,金色头发贴着脸颊。
“把我干到昏过去。”她盯着他,表情很认真,“现在。”
刘明智抬头看了天花板四角、柜顶、窗框上面一圈。
“有监视器。”
“更衣室内没有监视器!”她把已经扣死的锁又按实一次,指节发白,“没有。这里没有。我每天在这里换衣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