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即將被投入大牢,还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唐伯庸脸色难看之极,他双手双足带著镣銬,硬挺挺站在原地不动。
“我送你一路了,唐公子。
难道走到这里还要我请吗。”
李赴上前,推了下唐伯庸。
“此后经年,你便要在此地度过了。”
“李赴你给我等著,我早晚有出来的一日,你真当这燕州铁牢能关得住我么?
你如此折辱我,折辱唐门,让唐门成为江湖上的笑话,必有后报。”
相较黯然落魄的李天孤,唐伯庸回头,如记仇的狼一般,眼中露出怨恨的神色。
“那我就等著唐公子了。”
李赴眼神淡漠,不以为意。
刚刚那一推,看似隨意,实际已足以要了唐伯庸的命了。
乾坤大挪移之阴阳转换。
內力可由至阳至刚转为至阴至柔,
一丝阴劲已悄无声息地透入唐伯庸体內经脉深处,潜伏下来。
此劲不立时发作,却会隨著时间推移,慢慢损害心脉要害,待得数日或十数日后要了其命。
唐伯庸本就寒毒在身,伤势不轻,没有察觉什么,只是再度不甘地看了李赴一眼,便被狱卒推著向牢房深处走去。
听说有唐门二公子这般身份的重犯要入监,铁牢中主事的四位军將牢头不敢怠慢,早已得到消息,一齐出来迎接。
原先的铁壁横江戴岳死在李赴手中后,朝廷已从別处调拨了人手填补空缺。
为首一人,乃是追魂枪马世雄,他身形魁梧,长著一张威严古板的长脸,抱拳时手臂筋肉虬结,声音洪亮,说话一板一眼。
“李捕头辛苦。
人犯已悉数收押,我等定会严加看管,绝无疏漏!”
李赴还礼道:“马牢头费心。”
马世雄身侧,一个身材瘦削、麵皮焦黄的汉子,动作有些慢吞吞的,没什么精神头,声音带著一种乾涩沙哑,仿佛常年被牢狱里的阴湿气息浸染,得了癆病一样。
“李大人神威,连破大案,名动天下。
在下病关锁杨九,佩服,佩服。”
李赴微微点头:“杨牢头过誉,久仰了。
我也早听闻杨牢头一手闭穴锁脉的功夫独步江湖。”
此人看似病懨懨,实则点穴功夫高强,锁拿敌人如同病虎扑羊,从未有失,因此得了外號。
第三人是个矮壮敦实、满脸横肉的汉子,一双眼睛却异常灵活,滴溜溜转著,未语先带三分笑,只是那笑容总让人觉得有些市侩油滑。
他抢上一步,声音颇为热络。
“李大人一路劳顿,快请里面用茶!
上次您来,还是初到任上,这一转眼,嘿,连一猜公公那样的通天人物都栽在您手里了!
圣上亲赐赤金鱼袋,这可是天大的恩荣!
小人笑面狴犴卢泊,往后还得请李大人多多关照!”
人常言,笑面虎最难得罪,而笑面狴犴,更不用提了,从这外號就可见其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
李赴淡淡道。“卢牢头太过客气,分內之事而已。”
最后一人,站在稍后,身形高挑,面容冷峻,约莫四十上下,嘴唇紧抿,几乎不说话。
他腰间掛著一串硕大的黄铜钥匙,行走间却寂然无声。
见李赴目光看来,他只是略一抱拳,声音短促有力,如同金铁交击:“无声钥沈帖。”
李赴听说过此人,此人是新调来的,正是补了铁壁横江戴岳的缺,传闻是一位暗器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