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内。
“孟叔,别来无恙啊。”
一间格外阔气的珠宝铺子里,几位客人循声回望,瞧得来人样貌后俱是惊艳万分。
“哎!是谢姑娘…当真是好久不见呐。”
那春风拂面般的感觉,白雪样的美人儿,似乎较几年前见到的更好看了。
被称作孟叔的中年男人忙招呼小二备茶,又亲自上前去迎她。
“姑娘近来可好?”
“托您的福,是极好的…”
一阵寒暄过后,谢淑云品着热茶,回想起一些陈年旧事。
在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便经常由嬷嬷照看着上这间铺子挑选首饰。
那时店铺唤做宝玉坊,掌柜的和自家二叔曾是同窗好友,姓孟名明,也就是如今已过天命之年的孟老板——此人当年也是个玉树临风的帅大叔,街里邻坊都知晓,每次见了她都笑眯眯的,还带她上店门口的大街买糖葫芦。
粉扑扑的姑娘家很是招人喜欢,家境富裕出手阔绰,不仅孟叔,店里的年轻伙计也都乐意哄着她。
后来这间珠宝铺生意日渐兴隆,重新装潢又改了名,由孟明一手承包,便是眼下这间瑞玉堂了。
孟老板印象中温婉美丽的姑娘、青州谢氏的千金,有一年听说远嫁到了雍州的荣川,回青州省亲偶尔也顺道前来,再后来却是好几年未曾见过了。
孟老板也算看着她长大,然而并不是那等爱打听闲事之人,只当她不爱来了,一笑置之。
直到有一回年关,听自家婆娘和远房亲戚唠嗑,才偶然得知姑娘竟是早早做了寡妇。
彼时再忆起那总是春风洋溢的容颜,心中颇有些五味杂陈。
近年又发生许多事,谢氏的谢景鸿老族长成了他们的父母官,可谓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看到姑娘依旧是容光焕发的模样,日子应是不糟心的,孟明心中总有种莫名的欣慰。虽攀不上什么关系,他亦有种老父亲看女儿的感觉。
熟悉的店家额角已有些许斑白,却依旧称得上精神抖擞,谢淑云心中亦是好一番感慨。
待淑云自瑞玉堂出,已是两刻钟后。
门外侧首处一年轻女人恭敬等候,装束同最初现身时那般,只不过摘下了浅褐色的兜帽。
观其身量,在女子中也称不上高挑,此时清秀相貌在阳光下展露无遗:五官干净,面容略有些瘦削,一双杏眼儿冷淡平和,正是先前在檀心寺拔刀相助的碎玉。
却说自雍京返回途中,谢淑云便一直想见识一番柴彦两人口中那位武艺高强的柳家军影卫——答谢是一方面,谁又能不对这样一位从天而降的神秘女侠产生好奇呢?
令人意外的是,她只不过浅浅提了一嘴,碎玉便突兀出现在眼前。
彼时以柴彦那大高个汉子的视角甚至瞧不清碎玉兜帽下的真容,哪敢放她近身,像堵肉墙一般立在那处道:“烦请姑娘抬起头来。”
碎玉也没多说什么,很是干脆地摘下兜帽,仰首与柴彦坦然对视一眼后移开目光,任由他打量自己。
只见柴彦作点头状,又询问道:
“姑娘可有信物傍身?”
碎玉冷冷看向他,只道没有,想了想补充道:“原和你们不是一路,大人只令我暗中相护,见机行事,故未曾备有信物。”
柴彦眼皮微跳:“那姑娘这般出现,可是违反了主帅命令?”
其实他内心激动不已,这可是影卫啊!
主帅麾下直属的暗卫头头,个个身怀绝技。
这帮人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堪称他们暗卫上上下下的榜样了。
“首先,我的职位要比你高,你当没有资格责问于我;第二,大人且交代了,凡事以夫人意思为准。”碎玉盯着他,平平淡淡道。
夫人想见,她就出来,有什么问题么?
柴彦等人被她那副面无表情又耿直无比的模样弄得无话可说,先前确是得其援手,便只好乖乖退居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