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云则是笑着问她,吃饭了没。
碎玉跟大伙混了个脸熟,淑云感念她仗义相助,赶巧又是个姑娘家,索性让她一人做自己的贴身护卫,衣食住行同自己一道。
如此不出三日,碎玉便跟她熟络起来,说话也时常带笑了。
柴彦等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他们主家无论淡雅温柔的笑容和真诚明亮的双眼都好似有魔力一般,让人不由自主亲近,简直…简直男女通吃!
谢淑云旁敲侧击了解到,碎玉本名赵雪,是个孤儿,打小由柳家收了养在军队里,实在是个可怜娃。
那浑人令碎玉暗中守着,吃穿用度让人家自个解决,只道是特殊时期,盘缠竟还从她月俸里扣,许淮山自己是一分钱不掏,啧啧…赶紧让作者菌给他寻个好路灯罢!
那碎玉作为柳家军影卫之一,表面冷淡,内里是个实心眼的好姑娘,性格率直诚恳,许淮山那处许是军费紧张,她却怎好让人家自掏腰包?
柴彦等人则略显“失宠”。
但相较于碎玉,他们平时跟在慷慨大方的女主人身边可算是过的逍遥日子,腰包只重不轻,感激涕零还来不及,哪里敢有话说。
眼下淑云借着明媚日光又打量碎玉两眼,对方头顶洗得发白的粗布发带并一支随意拾来的固发用木筷顿时吸引了她的视线。
“姑娘再稍候片刻。”
谢淑云将佩囊?递给她,简单交代一句,又折返回去。
她径直走向角落里一支深蓝色的发簪——不同于大多饰品,这支发簪盛放于透明琉璃器具中,是她方才瞧上过眼的:宝簪整个簪首以银线捆绑在挺上,顶端是一朵精巧镂空的金质鸢尾花,花芯处还极尽奢华地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往下则是层次分明的镶边深蓝色金属“叶片”和青羽相互交叠,做工亦十分讲究。
“小二,这支发簪也烦请替我包下。”
孟老板揣手从柜间走出,亲自将那发簪取来递给她,又笑道:“姑娘好眼光,这支鸢羽点翠簪今日刚上货,想来也是与您有缘,方才您购置了许多般物件,这簪子便送与您了!”
淑云接过那发簪捻在葱白指尖,迎向门口光亮处旋转端详:只见角度变换之下,层层叠叠的叶片边缘依次泛起漂亮的釉蓝流光。
“真送人家就收下咯?这簪子瞧着可贵呢!”谢淑云以晚辈撒娇般的语气眨眼调皮道。
“送送送,姑娘往后可要再多来照顾几趟生意才是!”孟老板心情甚好,也半开玩笑回她。
入了秋后,破败残阳很是惹人生倦。谢淑云合上车帘,听着外头三男一女翻身上马的动静,眯眼小憩片刻,随着细微颠簸困意上涌。
她将那发簪送给受宠若惊的碎玉,对方推托半晌才肯收受,她心里合计着回头再替她置办两套头面呢!
尽管对方心思丝毫不在打扮上,淑云作为过来人,知道事先筹备一些总是好的。
女儿家家的早晚能用得上,碎玉举目无亲自是无人替她张罗,自己顺手操办又有何妨。
其实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理由,财大气粗的谢大小姐私底下有暖暖别人的喜好,尤其是对长得好看的人。
从前她没少对玉长瑛和宝贝女儿下手,甚至把俊秀斯文的小夏也摁在铜镜前做过“邪恶实验”——碎玉定然是逃不掉了,只是现下先不急。
她其实有想过拿许淮山那蛮汉开刀,却哪里敢提。
但她想象过那个充满反差的场面,亵裤的情况甚至有些不妙——那浑人本身是极其阳刚威武,生得一副好皮囊,黑壮黑壮的,若是给他扒光了套上几件粉粉嫩嫩女儿家的…咳咳。
(山:我靠下头女)
“也不知小玉儿回来没有,此去凉州甚远,她这一路可够辛苦哩。”谢淑云叹了口气,又想到那可是打仗的地儿,只愿她平安归来便好。
临近京城她又隐隐有些期待,若是这时节回家就见到了玉儿,是不是说明许淮山平安无事?
而此时另一头,炊烟刚歇。
飧?后片刻最是安逸祥和,还很温暖。
玉长瑛正在享受这份小小的惬意,扯了根竹签挑着牙缝,翘着小板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悠游自在哼着小曲。
待到谢淑云一行人悠哉悠哉回到青州城郊的医馆,玉长瑛已经将空荡荡的后庭院洒扫完毕了。
谢淑云也是分外欣喜,原以为玉儿过去还有些时日,如此想来,许淮山当是安好的。
其余人等各自去了偏房,姐妹二人阔别数日,各自有些见闻,自然又是关起门来一番畅谈。
玉长瑛仔仔细细听完自家姐妹描述当时的情形,又甚至当朝皇后也牵扯其中,心中不免惊奇。
“说句实在话,对你而言堪称飞来横祸。”玉长瑛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