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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3页）

“可不是？咱姐妹几个，要数娘娘的芳名传得最远，殿下爱慕者最多，您二人的魅力，可都是毋庸置疑！”

女人们兴致一上来，即便是当朝最为尊贵的夫人们，在这喜宴上也是你一句我一句，外围的年轻姑娘则一个个竖着耳朵听起了八卦。

“什么叫当年啊，要我看呐，现下让那些年轻后生们排上一排，那也能起长队呢。”有人起哄不嫌事大。

“您别说，倒还真是如此！”

“可说呢？到底是柳侯爷福气好。”

“说起这个，柳子岳这小子意欲何时婚配啊？”

…

萧雯青一脸无奈，虽说她不介意成为众贵女的话题，可每每和长月摆在一处，总还是显得自己逊色几分。

虽都说当世推崇女子德艺，就如那什么环芳，到最后不还是离不开一张脸？

李姮萱只当未闻，优雅地小口品味着各式菜肴。

她实则食量不小——主要是在家中大小两个饭桶的潜移默化影响下，尤其是小的，一次能干半桶饭。

她不过在这全是命妇和官家小姐的宴会上装作浅尝辄止，倒是多喝了几盏桂花酿——也不知那边是甚么个情景，使臣听不听话，爷有没有将她可爱的玉兔提灯给带着？

若是能心意相通，李姮萱便能知晓自家夫君同样面对这些聚众热闹的场合无甚兴致，眼下正皮笑肉不笑地跟人套着官话呢。

宴至戌时末，明月当空，数百盏宫灯将整个含元殿映照得富丽堂皇。

内侍送来投壶等游戏器物，女眷们三五成群，玩得不亦乐乎。李姮萱与韩氏等人乐悠悠耍了几盘双陆牌便起身向皇后告假，离了喧闹的宴席。

夜风拂面，带来一丝清凉，李姮萱沿着回廊往高处走，廊下悬挂的宫灯在风中轻轻旋转，灯影投在青石地上，如水中月影摇曳。

一弯上弦月已升至柳梢，清辉洒满宫阙重檐，美人凭栏而立，远处隐约传来喧哗声，侍女贴心地为她披上织锦斗篷。

“车已备好，殿下当心着凉。”

“你说，那里的月亮是何模样呢…”李姮萱望向西边的夜空，喃喃自语。

是夜，花好月圆，彩灯装潢的柳府鸾栖居。

庭院之中溪水潺潺，桂香弥漫，荷塘里旋转流动着一盏盏粉色花灯，年轻姑娘们在宽敞的水上圆亭中央围着刚升起的小火堆有说有笑。

旁边的石桌和地毯上摆满了各式月饼和水果，彩纸零零散散，炊具、叶子牌，似乎还有一些未完成的手工。

“那俪善国地处西域，中秋之俗却效仿中原，设有‘月光节’——每逢此节，家家户户皆团圆，并在庭院设篝火宴，还要供奉瓜果、烤馕、羊肉，祭拜月之女神‘莉娅’。”

“莉娅？”李姮萱好奇道：“类似咱们的嫦娥么？”

“西域文化尤显一个‘杂’字，光是就那‘月之女神’是何身份便众说纷纭。”柳啸渊颇有耐心地给自家媳妇儿讲着故事：“据那呼延策所述啊，俪善国一带较为统一的说法是那月神名唤‘莉娅’或‘莉安’，此女每逢‘月光节’便驾银车自天际而来巡行大漠，并撒下树种，车轮所过之处常涌出甘泉，荒原自此重焕生机。故所谓的‘月光节’亦为祈水节，此等寓意与我中原无疑是大相径庭的。”

李姮萱听得入神，脑海中不禁勾勒出大漠银月清泉汩汩，胡杨林边篝火熊熊之景。

“小萱还想听些什么？后半程酒会陪着陛下也聊了不少，期间还提到你了。”

李姮萱起身坐到窗边，将那扇赏景窗推开，托着香腮道：“我在想，山儿当初若是个姑娘，爷或许就会像这般温柔耐心，晚间还给她讲故事呢。”

柳啸渊一愣，总感觉这话有些发难的前兆。虽说他以前对山儿很严厉，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果不其然，又听得女人幽幽道：“山儿聪明，又太过吃苦耐劳，苦水向来都是自己咽，你都觉得理所应当。想来也是我的错，发觉太晚，好端端一少年眉间竟有了几分阴郁…”

“小萱这是什么话，正因山儿大材，才要狠下心来雕刻啊。”柳啸渊无奈道：“况且这小子哪来的阴郁，一天天乐呵呵的，他爹当年倒是没少受人诟病。”

李姮萱一听更来气了，媚眼儿一横道：“算了，你压根没关心过。别反驳，也别说我冤枉你。总是拿柳家传人四个字架着他，山儿七岁上剑宗十三入军营，不到二十岁封了神威大将军，你们柳家终于培养出了一个百年不遇的战神，你定很得意吧？”

“我们柳家？我得意？”柳啸渊一听这话心里也很是不舒服，更觉得这小妇人小题大做，刚准备服软的话便收了回去：“小萱，你大可不必将话说得如此生分吧。”

“哦，生分么？”美人抬手挽了挽耳畔青丝，笑眯眯道：“世人皆知京城柳家代代英豪，我一介闲散妇人，对此唯有敬重，可不敢随意搭蹭。”

“李姮萱。”柳啸渊难得对自家媳妇抬高了声音：“你说我便说我，老扯上柳家作甚？你既是我妻，亦是柳家主母，这般阴阳怪气合适么？再说了，山儿他志向又何止…”

“你快住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