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闪过无数张脸。
有京城那些言官弹劾他的嘴脸。
有丘临走时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三弟沐璘被押走时,绝望的目光。
还有。
施甸城里,那些被缅兵屠杀的百姓的惨叫。
“报一”
又一个亲兵冲了进来。
跪得膝盖砸在砖地上,发出闷响。
“永昌急报!”
“缅军三路包抄,巡抚手中兵力不足三千,火器老旧,粮草不济!”
“城外已有三家土司降了缅人!岳凤正在策反第四家!”
“巡抚大人说—
”
“若无援军,永昌撑不过下个月!”
沐朝弼猛地睁开眼。
拳头狠狠砸在案上。
笔架跳了起来。
一支狼毫滚落在地,墨汁溅在青砖上,洇开一团漆黑的污跡。
別人降缅,他可以忍。
那些土司本就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
可岳凤不行。
他是大明的官。
在陇川当了十几年的吏目。
如今却引缅兵入境,烧大明的村子,杀大明的百姓,诱大明的土司叛降。
这不是叛国。
这是挖大明的根!
“沐安。”
沐朝弼的声音,冷得像冰。
“把府兵花名册拿来。”
沐安愣了一下。
隨即反应过来。
脸上瞬间露出狂喜。
“是!”
快步跑了出去。
片刻后。
一本厚厚的羊皮册子,放在了案上。
边角磨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