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急着启动。
她先打开录音笔,确认红色指示灯亮起,又把手机的实时位置共享给律师和小禾。
小禾很快打电话过来。
苏弥接通,开了免提。
“苏姐,你真的要去吗?”
小禾的声音已经哑了,明显哭过。
苏弥扣好安全带:“嗯。”
“我求你了,别去。”小禾带着鼻音,“网上那些人已经疯了,工作室楼下还有人在直播。他们刚才把你的照片贴在门口,说你是专门拆散别人家庭的职业小三。”
“让物业报警了吗?”
“报了,可警察来了他们就散,警察一走他们又回来。”小禾急得语无伦次,“苏姐,这明显是有人组织的。他们就是想逼你露面。”
苏弥发动车子。
雨刷扫过前窗,刮出两道短暂清晰的视野。
“我知道。”
“那你还去?”
苏弥看着前方,声音很轻:“陈启明手里那份名单不一定是真的完整客户资料,但只要里面有一个名字是真的,就会有人出事。”
小禾愣住。
苏弥继续说:“有几个客户还没有彻底离开原来的控制关系,她们的丈夫、男友、家人都不知道她们来过我们这里。一旦被曝光,她们可能会被带回去,也可能会被打,也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求助。”
“可是你呢?”小禾哭着问,“你怎么办啊?”
苏弥握着方向盘,安静了两秒。
车窗外,雨水顺着玻璃一层层往下淌,像无数道透明的划痕。
她说:“我有后手。”
“后手能救你的命吗?”
苏弥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太幼稚,也太尖锐。
证据可以救名声。
录音可以推翻谎言。
律师可以启动程序。
可如果对方一开始就不是想和她谈,而是想让她彻底闭嘴,那这些东西也许来得及替她洗清污名,却未必来得及救她的命。
小禾在电话那头哭得更厉害。
“苏姐,别去好不好?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客户名单可以报警,可以让平台拦截,可以……”
“拦不住的。”
苏弥打断她。
陈启明不是临时起意。
这个局从最开始就不是只针对陈太太的离婚案。
他先用丈夫身份取得外界同情,再把苏弥塑造成插足婚姻的女人。
接着,借舆论逼她失去职业信誉。
最后,用客户名单威胁,让她在最混乱的时候单独赴约。
每一步都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