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万朝一行走远,出了啄燕集,上了官道,码头上压了许久的怒气便再也绷不住了。
领头那江家宗师狠狠一鞭抽在马背上,鞭梢在马臀上撕开一道血痕。
那畜生吃痛嘶鸣前蹄腾空,他死死勒住韁绳,嘴里已经骂了出来。
“一个泥腿子,穷骨头!走了狗屎运练到半步法境,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敢对我江家摆这副脸色!”
另一个宗师冷笑接话:“法境天人?呵。他还没这个命。没听老祖传讯说?法境不可常留世间。他若真敢入法境,天劫第一个劈他。再等几年。等老祖出山,第一个拿他开刀。至於他那灵溪的陈家满门。让整个江州都看看,得罪我江家的下场。”
“好了。”江万朝终於开口。
不是呵斥。
语气很平淡,脸上没有怒色,没有冷笑,只是出奇的平静。
“这些话,回去再说。”
两人互看一眼,咧嘴笑了笑,不再骂了。
“放出话去。江州各大商行、绸庄、各大势力,谁买陈家一匹丝绸,就是和我四海会,和上清剑宗作对。让他们自己掂量。”
两人一愣,旋即对视一眼。
“会首这一招,比杀了他还狠。”
“十万匹丝绸,没有买主,就是十万匹废料。他想卖?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求他,是他跪著来求我们。”
“什么价钱,可就由不得他了。他咬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
两人喜笑顏开。
江万朝没有接话,只是望著江水,嘴角终於弯了一下,带著篤定、缓慢而胜券在握的弧度。
“去办吧。”
两人策马快步离去,马蹄声噠噠地消失在官道尽头。
陈立在甲板上看著那几骑绝尘而去的身影,神色漠然。
对於四海会这反覆横跳的举动,他早已不厌其烦。
实际上从燕无咎让江家出面来交易的那一刻起,陈立便已知道,这笔买卖不可能成。
江晨风消失得无影无踪,江家不是傻子,哪怕没有证据,十有八九也会认定是死在了陈立手中。
此仇,江家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当然,陈立也没打算跟他们纠缠。
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没必要斩尽杀绝。
江家既然出自上清剑宗,那存在法境强者的可能性极大。
自己还没有突破法境,实力不足之前,留一线为好。
江风鼓帆,將船推入宽阔的溧水。
三艘大船缓缓驶离啄燕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