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监的紫雾,竟把他送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他正要再开口问些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喊声:
“么妹——!快回来!家里头出事了——!”
那姑娘猛地站起来,脸色一变,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又回头看齐晏平,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齐晏平撑着地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还是稳住了身形。他朝那姑娘拱了拱手:“姑娘救命之恩,齐某记下了。家中有急事,姑娘快去吧。”
那姑娘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朝那个方向跑去。
现在神识和修为受损,实力恐怕已经和金丹初期差不多了,要是再碰上些妖精邪祟,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但这姑娘好歹救了自己一命,休整一下就跟过去看看吧。
齐晏平又走回河边,看了看身上的血迹,要是这副样子跟上去,怕是会被当成杀人犯,他捧起河水,洗了把脸,又把衣服上的血迹洗掉,用符火慢慢烘干,然后朝着那姑娘的方向跟了过去。
还没进村子,齐晏平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间屋子前,伸长脖子往里张望,窃窃私语声混着偶尔的叹息,像是看戏,又像是惋惜。
齐晏平走到人群外围,目光扫过那间土坯房。房门半掩,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那低低的啜泣声和男人嘶哑的吼叫,隐约能传出几丈远。
他拍了拍站在最外面的一位老人的肩膀,客气道:“老人家,请问这家出什么事了?”
那老人转过身,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衣裳有些皱,但料子看着不差,面容清俊,说话也斯文,口音不是本地人。
老人的戒备稍稍放下,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点地方,压低声音道:“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不晓得。这老徐家啊,那老头儿是个烂赌鬼,欠了镇子上赌坊一屁股债。前天又去赌,输红了眼,把自家小闺女都押上了!造孽哦——”
老人说得慢,带着浓重的乡音,齐晏平听了个大概,心里却是一动。
刚才救了他的那个姑娘,就在这屋里。
他放出神识,悄然探入那间土坯房。
屋内情形立刻清晰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踩着凳子,手里攥着根麻绳往房梁上甩,满脸涕泪横流。
两个年轻女子抱着他的腿,使劲往下拽,其中一个,正是河边救他的那个梳麻花辫的姑娘。
另外,屋子里还有三个人。
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气息粗浅,灵力驳杂,应该是给赌坊做打手的散修。还有一个穿长衫的,应该是个管事。
齐晏平收回神识,心里有了数。
两个筑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眼下他神识和修为受损,又身在异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从人群中挤进去,拨开挡在门口的几个看客:“麻烦让一让,借过。”
门猛地被推开,一个留着两撇八字胡、穿着靛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大步跨出来,差点撞上齐晏平。
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一个脸上横着刀疤,一个颧骨高耸,面相一个比一个镇邪。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齐晏平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怎么?你要替他们还钱?”
齐晏平拱了拱手,面色平静:“这户人家对在下有过恩惠,替他们还上几两碎银,是应当的。”
“几两碎银?”中年男人嗤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抖开,举到他面前,“看好了!二百两!你确定要帮他们还?”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角的余光扫量齐晏平。
这年轻人衣裳皱巴巴的,虽然料子看着还行,但穿成这样,能有几个钱?
八成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愣头青。
齐晏平也不多话,伸手入怀,摸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