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泗阳城,距城门不到五十里,齐晏平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先是腿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以为是赶路太急,没在意,又往前走了几步。
可紧接着,骨头也开始发酸,手臂沉得像灌了铅,连抬都抬不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喊华悯秋,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然后他的膝盖一弯,整个人直直朝地上栽去。
“齐晏平?!”
华悯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趴在地上,视线模糊,只能看见她的裙摆转过来,朝他的方向迈了一步。
然后,紫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
华悯秋反应极快。
她扬手一挥,灵力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那些紫色光点尽数挡下。
光点撞在屏障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水滴落进热油里,溅出一簇簇细小的火花。
“别管女的,把那个男的带走!”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从路旁的树丛里窜出来,直奔齐晏平而去。
他们动作极快,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为首的那人一把扛起齐晏平,转身就朝城中方向掠去。
“这就想走?”
华悯秋手指一翻,流金琴凭空出现在身前,金光大盛。她修长的十指按上琴弦,猛地一拨。
“铮——”
一声高亢的错音炸开,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直直劈向那几人的后背。
琴音入体的瞬间,为首那人的身形猛地一滞,脚步踉跄,差点栽倒。他的眼角渗出血丝,顺着脸颊往下淌,可他没有停下,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华悯秋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手指连拨,嘈嘈切切的错音接二连三地炸开,像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
那几人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气血逆行,眼耳口鼻都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
再有三息,不,两息,他们就会七窍流血,内脏尽碎。
“把舵主给的东西拿出来!”
扛着齐晏平的那人嘶声喊道。
另一人慌忙从怀中摸出一只铃铛,黄铜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拼命摇晃。
“叮铃——”
那错杂凌厉的琴音,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咽喉,戛然而止。
华悯秋的手指还搭在琴弦上,可无论她怎么拨,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的脸色变了。
天阶法宝俱寂铃。
专克音修,一旦摇响,方圆百丈内任何音律攻击都会被强行压制。
这东西造价高昂,且用过即废,一枚俱寂铃,够一个小宗门三年的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