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东西,怎么会在几个金丹初期的毛贼手里?
华悯秋愣神了一瞬。
就这一瞬,那几人已经扛着齐晏平消失在城门的阴影里。俱寂铃也在摇响之后碎裂开来,铜片散落一地,符文黯淡无光,像是一堆废铜烂铁。
华悯秋追了上去。
她循着那几人留下的气息,一路追到城门附近。
气息在这里断了,断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城门口,神识全力展开,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院落、每一个角落。
泗阳城不小,人口稠密,建筑繁杂。
要在这样一座城里藏几个人,太容易了。
况且他们敢在这里动手,逃走和隐匿的手段肯定早就准备好了。
能拿出俱寂铃的人,不会在这种地方留下破绽。
华悯秋站在城门下,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面纱,露出她紧抿的嘴唇。
她不甘心。
她又扫了一遍,两遍,三遍。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转身,慢慢走回刚才交手的地方。
地上还有那几人留下的血迹,暗红色的,渗进泥土里。
她蹲下身,把俱寂铃的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收进袖中。
这几个人的来历,不一般。
有人盯上他们了。
而且对他们很了解,道她是音修,知道齐晏平用了易容符,知道他们会从这里经过。
那几个蒙面人甚至没有犹豫,直接认出了齐晏平是男人,目标明确地把他带走。
如果是合欢宗的人,目标应该是她才对。齐晏平一个金丹期的魔修,就算抓回去,能做什么?
可除了合欢宗,还有谁知道他们的情况,会专门设伏?
华悯秋想不通。
她站起身,朝城中走去。
华府的大门还开着,和她离开时一样。
院子里还是那样空荡荡的,枯叶被风卷到墙角,堆了薄薄一层。她穿过前院,走过回廊,推开大厅的门。
没有人。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流金琴放在膝上,手指搭在琴弦上,却不知道该弹什么。
大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像是什么人在哭。
她坐了很久,一动不动的。那些被压在心底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她从小就是看不见的,只是那时候她还不懂什么叫“看不见”,面前一片黑,只能靠听来知道别人在哪。
可家里没有人嫌她,她是小妹,爹娘宠她,哥哥姐姐护她。
大哥说,小妹以后就算嫁不出去也没关系,大哥养你一辈子。
后来,师父来了。
师父那年路过泗阳,来参加春祭。
她在大街上走,听见华府里传来琴声,就站在门口听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