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说即将有雨。
可放眼晴空万里,从窗外灌来了初晨的天光让整个屋子暖洋洋的。
卢阿姨料理完徐正清洗漱后,将他抱上轮椅推到了阳台晒太阳。
屠宁手握微型摄像机,正慢慢向徐正清靠近。
摄像机屏幕中央是男人靠坐在轮椅上的背影。
他穿着素色家居服,肩膀上披着一件外套,遮住了他略显瘦弱的身骨。
瘦是瘦了,长时间无法自主活动导致肌肉萎缩。好在宽大的骨架子还硬撑着他的体型,让他还勉强维持着曾经的比例。
微风吹起窗帘,褶流如浪花般浮动。
他的发丝也跟着轻轻掀起。
她走近他身旁。
镜头对准了他的侧脸。
“你看我找到了什么?这是我们结婚不久后,你买的摄像机。没想到那么久没使用如今还能正常开机。”
镜头聚焦在他立体的面部轮廓,她用最温柔的声音与他回忆往昔。
她知道他在听,微动的瞳孔是他意识到回应。她继续道:
“你以前就爱用这个来拍我的丑态。拍我刚起床脸都没洗,拍我吃到好吃的狼吞虎咽,拍我挂在你身上对你说那些甜腻了人的情话……”
还有她的笑,她的皱眉,她的撇嘴。
她放空发呆,她打着哈欠长大嘴巴。
他用这台小小的摄像机记录着有关于她的一切,再用文字编织成了最美的情诗。
那时,透过镜头看向她的男人从来笑意温和。
而如今当她透过镜头看向他时,目光里只剩下疲惫的伪装。
伪装深情依旧。
伪装痴心不改。
她善于在他目之所及的范围内伪装好至死不渝的爱。
以此来抚慰他困囚在僵硬躯壳里的清醒灵魂。
可一旦脱离视线范围。
她便会以最快的速度垂落下扬起的唇角。
满目柔光湮灭,落得一地冒着寒气的冰晶。
屠宁冷下了脸,拨动着机身上的按键,想将拍下的片段储存后重新封存这部摄像机。
可就在这时,显示屏幕上跳出了一横提示——
储存错误,无法保存“机器没问题的,就是内存卡坏了咧!”
维修店老板捏着指甲盖般大小内存卡,举在屠宁眼前:
“你换个内存卡就可以了,这个用不得了!”
屠宁盯着那张内存卡失神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启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