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习惯每天抽时间看看群里的聊天。
它成了我日常生活里一个隐秘的、带着毒瘾般的调剂。
白天,我站在五年级三班的讲台上,讲解《少年闰土》里那段“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跟着我的引导去想象那片西瓜地。
我板书,提问,走下讲台巡视他们的课堂练习,语气温和,耐心十足。
我是陈老师,负责、细致、有点文人气质的语文老师。
粉笔灰偶尔沾在袖口,我轻轻拍掉。
而当我回到办公室,或者晚上在家备课的间隙,电脑右下角那个风景头像的群图标总是在闪烁。
点开,是另一个世界。
群成员渐渐多了起来,从最初的十几个,到三十几个,五十几个。
五百块的门槛并没有挡住多少人,反而似乎成了某种“品质认证”。
群里的话题也不仅仅局限于我发布的视频。
有人开始分享别的资源,各种打着“真实夫妻”、“偷拍”、“角色扮演”标签的视频和图片。
群里的讨论范围也随之扩大,比较着不同“资源”的优劣,交流着各自的癖好和经历,甚至开起了一些带着颜色和暗示的玩笑。
我很少参与讨论,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观看,偶尔看到特别针对我视频的、让我觉得兴奋或有趣的评论,我会在心里记下,或者产生一种微妙的、被取悦的感觉。
我也渐渐摸清了一些常发言的成员的“风格”。
有个叫“老狼”的,说话最是粗野直接,总是聚焦在女性身体的私密部位和性爱动作上,用词毫不修饰。
有个“旁观者清”,喜欢分析视频里男女主的心理状态和关系,说得头头是道,有时候甚至让我觉得他是不是学过心理学。
还有个“资源帝”,似乎有无数渠道搞来各种视频,经常在群里发些片段或者磁力链接,人气很高。
这个群,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个它自己的小生态,有它的语言风格,有它默认的规则,有它活跃的分子。
而我,这个沉默的群主,像是躲在幕后的导演,看着由我投下的第一块石头所激起的涟漪,不断扩大,演变出我未曾预料到的形态。
林曦在家的时候,我格外小心。
我会彻底退出那个QQ号,甚至关掉电脑。
和她吃饭,看电视,聊她案子里的趣事(当然都是能说的部分),或者听她抱怨某个难缠的嫌疑人。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脚缩在沙发上,偶尔会用脚趾蹭蹭我的腿。
那一刻的温馨和真实,与群里那个被谈论、被欲望化的赤裸形象,割裂得如同两个平行宇宙。
我会看着她出神,心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爱怜,占有,愧疚,还有那种无法言说的、因为拥有这双重秘密而产生的隐秘优越感和刺激感。
我知道她的一切,知道她在两个截然不同世界里的模样,而她对其中一个世界一无所知。
这种认知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着我的日常生活,既让我感到不安,又让我沉溺其中。
那个要命的下午,来得毫无征兆。
是个周三,下午我没课,在语文教研组的办公室里批改上周的作文。
题目是《我最敬佩的人》。
孩子们写什么的都有,写父母的,写科学家的,写消防员的,字迹稚嫩,情感真挚。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微尘。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隔壁座位的张老师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喧闹。
我改得有些累了,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顺手移动鼠标,点开了电脑后台一直最小化着的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