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五官很英气,眉毛浓密,鼻梁挺直,嘴唇有些干,起了细小的皮屑。
她的眼睛看向我,那双眼睛平时很锐利,能看穿嫌疑人的谎言,但此刻里面只有疲惫,还有一点放松——回到家后的放松。
“吃饭了吗?”我问,虽然知道她大概率没吃。
“在队里吃了盒饭。”她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难吃死了,油大,菜都是蔫的。”
“我给你煮碗面?”我说,转身往厨房走。
“不用了,不饿。”她跟在我身后走进客厅,把警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背上,然后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就在我刚才坐的位置旁边。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咖啡和烟草的味道。
她最近抽烟又多了,我知道,虽然她尽量不在家里抽,但衣服上的烟味瞒不住我。
我在她旁边坐下,没有靠得太近,留了大概半个人的距离。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继续,一群人在水上乐园里玩闯关游戏,不断有人掉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那些笑声和欢呼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我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客厅瞬间陷入一种更深沉的安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林曦睁开眼睛,侧过头看我。她的眼神里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疲惫,连疑惑都显得有气无力。
“怎么了?”她问,声音有些沙哑,“今天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说,手指摩挲着遥控器的边缘,那塑料外壳有些光滑,边缘处有点割手,“就是觉得……最近好像没什么话说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几乎听不见,更像是一声叹息。
“我太忙了。”她说,抬起手,用指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年底了,案子多,队里人手不够,每个人都要扛好几个案子。今天又接了个盗窃案,看起来简单,但监控坏了,得一家一家走访,跑了一整天,腿都快断了。”
“我知道。”我说,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有些温柔,这让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我就是觉得……我们之间,好像也像那些案子一样,进入瓶颈期了。”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客厅光线里显得很黑,瞳孔很大,我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那双眼睛里,很小,很模糊。
“你是说……性生活?”她直接问,没有任何迂回。
这就是林曦,工作中雷厉风行,生活中也直接干脆,不会绕弯子。
她以前就这样,谈恋爱的时候就是她先开口说“我们在一起吧”,结婚也是她先提的“要不把证领了”。
我喜欢她的直接,但此刻这种直接让我有些心虚。
“不完全是。”我说,我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吞咽了一口唾沫,“是……所有的。聊天,相处,还有……做爱。都好像……平淡了。”
我说“做爱”这个词的时候,声音稍微低了一些。
这不是害羞,而是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在观察她的反应。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细微,但被我捕捉到了。
“我们不是一直在尝试吗?”她说,语气很平静,甚至有些务实,“你提出的那些方式,捆绑,蒙眼,我都配合了。你觉得还不够?”
“不够。”我说,这次我回答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然后我意识到自己可能太急切了,赶紧放缓语气,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对我来说,不够。我还是……很难硬起来。就算硬了,也很快就软了。我知道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你一直很好,是我……”
我没有说完。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完。
是我自卑?
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是我在寻求更扭曲的刺激?
这些话我都不能说。
我只能停在那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