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散修的那点灵石不够塞牙缝,去逍遥门当长老又太慢。
脑子里忽然浮起那抹明黄色——九公主。
轩辕皇朝的底蕴,指缝里漏一点就够我冲道韵境了。
只是上次在山坡上,她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激得我差点一剑刺中她。
任四这张脸再去见她,多半会被当成敌人。
但那些无聊的自尊在青青的命面前什么都不是。
不能用任四的身份,那就用逍遥子。
我洗去了脸上的血污泥垢,在储物袋里翻出一套最寻常的素色青衫换上。用一根布条随意把头发束在脑后。
几天后。
我走进离逍遥门三十里外的一座镇子,在街角找到一家叫“迎仙客”的酒楼。
门里涌出来的气味混着烤肉焦香、劣质脂粉和发酸的酒糟,二楼喧哗声几乎要把窗纸震破。
我扫了一眼大堂——至少九成的人都带着兵器,散修居多,也有些穿着宗门弟子服的年轻面孔。
小二肩上搭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抹布,在桌缝间侧身穿梭。
我在角落找了张油腻的方桌坐下,要了一壶茶。
周围的喧嚷根本不用刻意去听。
“九醉刀真冲上魂明境了?”刀疤脸壮汉啃着羊腿,油顺着指缝往下淌。
“那还能假?前几天连镇上凡人都被请去吃过流水席,明天才是正宴,几大宗门的青年一辈全到了。”瘦子灌了口酒,把碗往桌上一顿,“我看啊,什么交流心得,不就是借这个由头立威扬名嘛。不过话说回来,刚才我在城门口看见轩辕皇朝的车架了——”
“九公主也来了?”
壮汉刚要回话,斜刺里插进一道尖细的嗓音。
说话的是靠窗那桌一个穿道袍的干瘦男人,筷子在碟子里拨了两下,慢悠悠地接道:“来的可不只是九公主。听说曦月仙子也来了”
“曦月仙子?真想亲眼看看她长什么样啊”
我把茶杯端到嘴边。
看来时机刚刚好。
……
我从储物囊的角落里翻出那张黑白太极面具,指腹摩挲过冰凉的边缘。
面具在昏暗的油灯光晕里泛着冷光,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上次戴着它还是在踢馆的时候,那时我满脑子想的是扬名立万,让全天下都知道逍遥子这个名字。
现在想起来,那些意气风发的日子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我把面具扣在脸上,系带在脑后收紧。
面具贴着皮肤的触感很凉,像一盆冷水,把心底那点犹豫浇灭了。
青青还在等我,那些无聊的自尊心在她面前一文不值。
我深吸一口气,拔出逍遥剑,灵力灌入剑身。
剑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白光,空间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边缘还在微微震颤。
我迈步跨了进去。
落地的瞬间,丝竹管弦声和喧闹的笑语一齐灌进耳朵里。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所有声音在一息之内戛然而止。
我站在大厅正中央,魂明境的气息毫无遮掩地荡开。
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有人酒杯端在半空忘了放下,有人不动声色地把手搭上了腰间的兵器。
几个坐在近旁的年轻弟子不自觉往后靠了靠椅背。
主位上,九醉刀端着半杯酒,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