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微弯,唇线轻扬,牙齿浅浅露出一点白,脸颊上甚至出现了一个极淡的、平时很难见到的笑涡。
“嗯。”
她轻声回答。
然后,她直起身子,向前倾去,将自己的额头抵上指挥官的额头。
这个动作和昨夜指挥官在幻梦中闯入时一模一样,只是此刻,不再是外人闯入封闭的城,而是敞开的门里走出的人,与守在门外的人,额抵着额,呼吸着同一片晨光中干净的空气。
“大凤回来了。”
她说。
“欢迎回来。”
指挥官回答。
窗外,朝阳终于完全跃出海平面,金色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涌入室内,将两人抵额而坐的身影,投在对面的墙壁上。
那影子重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
当正式而温暖的阳光洒满整个房间时,指挥官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宿舍稍作休整。
整夜未眠加上心智空间的能量压迫,让他的身体也开始发出疲惫的信号。
然而,他刚站起身,制服的下摆被人从身后拉住了。
回头看,大凤跪坐在床上,指尖攥着他外套的后摆,仰起头看着他。
晨光将她凌乱的长发染成柔和的暖棕色,也照亮了她眼中尚未完全消散的依恋。
她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只是极轻极轻地捏着那一小片布料,像是在表达“不想让你走”,又像是在试探“可不可以不让你走”。
那眼神,和之前在资料室里那种卑微的乞求完全不同。
不是“求您留下来”,而是“我希望您多待一会儿”,是平等的、可以直接说出口的、却还是因为一点点残留的羞怯而选择用动作表达的愿望。
指挥官看着她。
然后,他的鞋跟重新落回地面,转身,在床边重新坐下。
“再待一会儿。”
他说,不是疑问,不是让步,而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决定。
大凤眨了眨眼,脸上再次浮起淡淡的红晕。
她松开他的衣摆,将身体的姿势调整了一下,从跪坐变成了侧坐在床上。
她的视线飘向窗外的朝阳,又飘回来看着指挥官,嘴唇动了动,明显想说什么却又在措辞。
最终,她说出口的,是一句极其简单的话。
“指挥官大人……可以……抱抱大凤吗?”
说完就立刻低下头,耳垂红得像要滴血。
指挥官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揽住大凤的肩膀,将她轻轻地拉入怀中。
这不是昨夜那种支撑她濒临崩溃的身体的、稳固而有力的拥抱,也不是在幻梦境中要将她从一个世界拉回另一个世界的、决绝而坚定的拥抱。
只是极其普通的、温柔的、晨起时的拥抱。
没有更多的言语。
他的手环在她肩后,力道不重,却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体温范围之内。
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手指轻轻地揉进她的发间,从发顶到发尾,一下一下地顺理着她睡乱了的长发。
偶尔碰到发丝间缠结的小结,他便放慢动作,耐心地一点一点分开。
大凤在他胸前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