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在晨光中呈现出琥珀般的蜜金色,此刻正倒映着指挥官的面容,瞳孔因为过于近距离的对视而微微放大。
“……”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
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到脖颈,像被朝霞渲染的天空。
她想要缩回手,却被指挥官轻轻握住了手腕。
“早上好,大凤。”
指挥官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早……早……上好……”
大凤结结巴巴地回应,声音小得像蚊子。她的视线在指挥官的脸上和别处之间慌乱地游移,最后还是落回了他的眼睛。
“指挥官大人……您……您一直……都守在……”
“嗯。”
指挥官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完全抽回手,而是转而覆上她放在毯子上的手背。
“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待着。”
“……”
大凤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眨了眨眼,睫毛上又沾上了细微的水光。
但她没有哭,只是将另一只手也覆上去,用自己的双手轻轻包裹住指挥官的手掌。
“谢谢您……来找大凤。”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在斟酌,却又不是那种小心翼翼怕说错话的斟酌,而是想尽可能准确地传达自己此刻心意的斟酌。
“大凤……差点就回不来了。在那个地方,和那个假的指挥官大人在一起,永远地……如果不是您来……”
她抬起眼,用那双还有些红肿的、却比任何时候都清亮的眼睛看着他。
“您说的那些话,大凤会记住。大凤知道了,大凤可以不是完美的,可以嫉妒,可以不安。可以犯错误。可以在看不到您的时候觉得害怕。这些,都是大凤的一部分。”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却没有任何游移。
“但是,从今以后,大凤不会再一个人躲起来了。不会再筑起那种把自己关起来的墙。因为大凤已经知道——”
她将指挥官的手拉起来,贴上自己的脸颊。那只手掌上有长久握笔和翻阅档案留下的薄茧,触感粗糙而温暖。
“……知道指挥官大人真正看着的,是这样的,完整的大凤。齁……??”
最后一个音节从她唇角不经意地溜出,带着清晨刚醒时的沙哑,带着卸下所有重担后的绵软。
那声音不像是刻意发出的呻吟,更像是一声终于安心下来的、悠长的叹息。
只有一声。
极短促的、轻到几乎被呼吸声盖过的、却包含了此刻胸腔中所有温暖情绪的一声。
她抬眸看向指挥官,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清晰而坚定的、落回实处的情感。
“指挥官大人。”
“嗯。”
“大凤……可以继续留在您身边吗?”
“这个问题,你应该在很久以前就知道答案了。”
指挥官这样说着,用拇指轻轻擦过她脸颊上昨夜泪痕干涸后留下的细微盐迹。
“秘书舰的办公桌,不一直都在我旁边吗。”
大凤愣住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不是昨夜在幻梦中那种令人心碎的病态微笑,不是今天以前那种混杂着卑微和算计的试探性笑容,而是极其普通的、纯粹的、像清晨窗台上那盆多肉植物新长出的嫩芽一般干净的、舒展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