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洛湘灵那双原本阖着的美眸,便微微睁了开来。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尖轻轻一蹙,思索了片刻,才反问道:
“大姐她……到底想做什么……”
柳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对于这个孩子的一切,大姐她都闭口不言,这三年来从不曾关注半分。如今,昨日却突然传信于我。你今日突然回宫,想必也是收到了她的消息吧……”
洛湘灵轻叹一声,淡淡道:“我本在魔道后方,便收到了大姐的密信,召我回宫。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柳琴闻言,也跟着叹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大姐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不过,那边还有傲月在,倒是不必太过忧心。”
她说到这儿,话锋却是一转,那张温婉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来:“只是大姐这三年来,头一回提及那孩子,如今竟又要接他回宫了。这么一来,我倒是不用再担心那孩子的安危。”
“跟我说说李根吧……“洛湘灵道。
李根从出生到三岁那段时间,她都不在宫内,只是生产当日收到过一封宫内传来的密信,说是大姐安然生产,诞有一子,取名为李根。
除此之外,对于这个孩子她也是一无所知。
柳琴知道的,其实也不多,但到底还是着重强调了一句——李根灵根有恙,无法修炼。
洛湘灵在心底将这些话悄悄地记了下来。
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大姐的孩子,她也是十分好奇的。
毕竟,在她这些年的印象里,苏媚卿向来将宗门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冷情寡欲,一心向道。
这样一个人又怎会无缘无故地跑去与一个凡人交合,还诞下一子?
既已诞下,又为何要将这个孩子的记忆尽数封锁,送入凡间?
这一切,都与她所认识的那个苏媚卿,相距甚远,远得几乎像是另一个人。
时间便又回到了现在。
洛湘灵望着眼前那个盘坐在仙舟之上、正闭目冥想的孩子,心里头却愈发地清楚——他身上藏着的秘密,或许,远不只是“灵根有恙“这么简单。
………
她看了眼地面,眸光只是轻轻一闪,那视线便已穿透了重重云层,将底下的每一寸土地都看得清清楚楚。
此处的山川河流,与先前所经之处,已然是大有不同,山势愈发雄奇,灵气也愈发浓郁,正是中洲的风土地貌。
从李根开辟经脉算起,到如今也不过两日有余,可这孩子的经脉竟已尽数充盈了灵力,再往前一步,便要正式迈入那人道领域的境界了。
换言之,如今的李根,已经能称得上是一名修士。
洛湘灵望着他,心思不免有些杂乱。
昆仑仙宫作为正道巨擘,招收弟子,从来就不是靠自身选拔,而是透过那无数的附属宗门引荐。
每一个巨头宗门之下,都盘踞着数不清的附属宗门,这些附属宗门唯有背靠着这些巨头,方能在这中洲求得一片立足之地。
而这些附属宗门,又以全女宗门为主,只消门中出了好的仙苗,便能被引荐到昆仑仙宫,成为外门弟子。
而仙苗的良莠,又直接决定了昆仑仙宫肯给予它们帮助的多寡。
再往下的这些附属宗门,又靠着更小的附属势力、世家、道统,一层层地进一步举荐筛选。
正是靠着这样一套环环相扣的机制,才保证了九位巨头门下所有的弟子都是优中选优、天资卓越之辈。
可像李根这样不经举荐、不经筛选直接纳入宗门的,却是少之又少,数年之间都不曾有过一例。
想要直接入宗,那便需要内门长老或以上的人物直接收为麾下弟子才成。
说来也巧,洛湘灵自己便正是如此——当年宫主外出云游,途经一处正遭贼人洗劫的农户,这才出手救下了洛湘灵。
而那宫主之所以愿意插手这等凡间小事,还是因为洛湘灵当时年岁尚小,却已经敢提着剑杀人,宫主所见非凡,动了恻隐之心,这才出手相救。
可这些到底都还有着实例记载。
李根却不一样,他乃是昆仑仙宫开宗以来从未有过之事。
昆仑仙宫之人,不可婚嫁,苏媚卿既已与人交合,还诞下一子。
照理本该被逐出宗门,永不复现。
可偏偏昆仑神女开了口,她这才得以开创先例。
只是没人知道,苏媚卿与那昆仑神女之间,究竟达成了怎样的交易,而李根的消息也仅仅只停留在七位峰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