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咬着牙,把最后那一句,拼尽了全力地喊了出来:
“哪怕是他的养母,我也会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去满足他的欲望!”
这一番话,字字如血,句句如泣。
那清冷孤傲了万古的声音,此刻早已没了半分仙子的矜持与高洁,只剩下一个被逼到绝境、却又拼了命想要补偿自己孩子的母亲,最狼狈、也最滚烫的剖白。
她像是要把这三年来的每一分痛,都从这字字句句里,尽数逼出来,逼给这天地听,逼给这命运听。
柳琴听着,早已泣不成声。
她再也端不住那副雍容华贵的仪态,那丰腴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却还是压不住那一声声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哭腔。
泪水像是决了堤的洪,顺着她那白皙丰腴的面颊,一道接一道地往下淌,把她胸前那身华贵的鎏金羽衣,都浸湿了一大片。
她的大姐,这个曾经惊艳了整条星空古路、只手便可遮天的无上仙子,这个在所有人眼中都高高在上、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原来背地里,竟是这般狼狈,这般卑微,这般……叫人疼到了骨子里。
柳琴的泪,仿佛已经流干了。
那丰腴绝艳的面颊上,泪痕纵横交错,可这一回,她却没有再哭下去。
她抬起手,用那白嫩的指腹,一点一点地,把脸上残留的泪痕抹了个干净。
她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那声音虽还带着几分沙哑,却已经透出了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些,你早该对我,对我们说的。”
大殿深处,苏媚卿的声音,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辩解:
“可……”
可那话才起了个头,便被打断了。
那素来温婉到了骨子里、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人说的柳琴,此刻的话语,却陡然变得强硬起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可还当我们是你的亲人?”
只这一句,便叫苏媚卿把一切推脱的话语,尽数卡在了喉头。
那万古清冷、只手遮天的无上仙子,竟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询,堵得久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过了许久,那大殿深处,才终于传出一句极轻极轻的、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话:
“我们七人,不分你我。”
柳琴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这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那眉宇间,已不见了先前的哀恸,只剩下一种锋芒毕露的质问:
“这宗门,乃是由我们七人撑起。”
“李根,更是我们七人的孩子。”
她说着,声音越拔越高,那丰腴的身子也跟着绷紧了几分,再没有半分往日的温软:
“苏媚卿,你不会以为,用那所谓的天道,所谓的禁忌,就能吓退我们吧?”
“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她直呼其名,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显然是动了真火。
苏媚卿被她这一连串的话,砸得有些发懵,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张了张嘴,还想要辩解些什么,可那辩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又被柳琴那陡然拔高的声音,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在你眼里,难道我们都是逊你一筹、肩不能扛、手不能挑、只能任人宰割的弱女子吗!”
“不!我怎么会!我只是——”
苏媚卿几乎是失态地急喊出声,那清冷的声音里,头一回带上了这般慌乱的急切。可那后半句话,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怎么也说不下去。
“那你为何不说!”
这一句,如惊雷炸响,直直地轰进了那青铜古殿的深处,也轰进了苏媚卿的耳中、心里。
黑暗中,她似乎伸出手,朝着那扇紧闭的青铜古门,颤颤地、缓缓地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