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贺长风坐镇高台,每当争议陷入僵局,他开口,都直中要害。
他在那日的会议上没有表态,可自散会后,关键环节的默许,资源的倾斜,明显倾向于支持迟邪的一方。
某次散会后,贺长风率一众人走过,与裴月明迎面相遇。
年轻的调查员平静走过,而总会长也未曾侧目。
直至即将拐过转角,贺长风才向后瞥去一眼。
那走廊尽头,迟邪正斜倚在墙边,笑着朝走近的裴月明说了句什么。而裴月明和他站到一起,眉目舒展了。
贺长风的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停顿了一秒,随后,收回视线。
脚步未停,手杖触地的声音回荡。
白庭的执行者也无半点空暇。
在迟邪身边,裴月明见了几次方展策和林寂。那两人和周遭同僚一样,都有难掩的疲惫。
尤其是方展策。
他不断推着金丝眼镜,浑身带着……难以言说的超低气压,连裴月明都注意到了。
迟邪私下和裴月明解释:“他最近的文书写太多了。”
裴月明问:“他是文职?”
“严格来说,不算是。”迟邪回答,“只怪他太擅长这方面,不用可惜了……”
据迟邪说,方展策在成为执行者前阅历丰富,当过风控分析师、当过书记员、当过公关、还当过会计。其中干会计的时候,险些把自己干进大牢,这才毅然决然做执行者。
——但也因为他性格最为圆滑,老被迟邪拉去写报告。
越写,浑身班味越重。
最近更是被腌入味了。
而严镇川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既要负责白庭事务,又因为之前担任了皓城的指挥官,还有一堆后续工作,双重职责,忙到连轴转。
再见面时,他一丝不苟的正装有了褶皱,发胶也维持不住发型的完美,几分凌乱。
迟邪对此的评价言简意赅:“活该。”
所有人当中,状态最好的大概是迟邪。
他倒也会累,可就算熬了通宵,补个觉醒来又精神抖擞的,好像无事发生。
裴月明某次看完他连续处理完三批紧急文件后,平静说:“迟邪,让你当首席是对的。别人做不来。”
“是吗。”迟邪从文件中抬头,神采奕奕,“我还纳闷呢,他们怎么都需要那么多休息。来来来,你快给看看,这几个是什么仪式?”
裴月明无言以对。
他作为肃清官,连日的巡视与善后工作已耗神不少,每晚都睡得昏沉,实在没精力吐槽迟邪。
他接过迟邪手中的平板。
扭曲的图案与文字。
屏幕映亮了他的脸,嗓音因疲惫比平日更低,带点沙哑,一字一句,把那些常人见了会疯狂的诡谲事物,化作冷静的描述。
迟邪在一旁托腮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飞速记录。直到身旁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停了。
抬头,裴月明靠在沙发角落,手中的平板滑落了一半。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