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他抬起脸,迎着迟邪的目光,用那种同样的轻巧语气,“那也留着,以后讲给你听。”
他抬头,平静摁下迟邪环在自己腰间的胳膊,转身要走。
可手腕被一把攥住。
迟邪的手掌扣上来,力道与往常不同,食指与中指探入他纯白手套松脱的边缘,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贴上了他的手心。
肌肤摩擦,裴月明猛地颤了一下。
那两根手指在手套内部,压着他掌心摩梭,而另外三指扣住腕骨,就这样将他整只手反按在墙面上。
裴月明的下颌线条绷得很紧:“……迟首席,你对调查员做出这种行为,合乎规范吗?”
迟邪离得太近,他偏过脸。
墙上的浮雕线条肃穆,抵着他的颧骨,几分冰凉。
“显然不合规。”不知怎么,迟邪的呼吸比平时要重几分,“所以,才更不该被人看见。”
他手腕一转:“倒是你——”
指节勾着手套的边缘,慢条斯理地向下一褪,把那一截褶皱抚平了。
“倒是你,手套都歪了。”迟邪似笑非笑,视线扫过自己敞开的领口,又落回裴月明身上,“这才跟我待了多久,就学会衣冠不整了?”
裴月明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纯白布料下,被磨过的地方仿佛烫得发麻。
但他面上分毫不显,淡淡道:“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
迟邪一笑,终于退后半步。阳光从拐角外斜斜切入,将他英俊的轮廓,镀上半边淡金。
他说:“不过,裴长官,给你个忠告。”
“……你说。”
“你平时那样面无表情,其实也挺好的。”迟邪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最终居然难得委婉了,“以后,别对其他人那样挑眉。”
“为什么?”
迟邪再次犹豫,皱眉看着他:“真要听实话吗?”
裴月明:“……”
裴月明:“……算了。”
他转身离开,迟邪在身后说:“现在放松多了嘛,以前抓个手腕,你浑身都绷着劲。”
裴月明彻底不搭理他了。迟邪笑着几步跟上去,与他并肩。
走到长廊尽头时,迟邪回头,望向裴月明来时的方向。
身后空空荡荡,光影斑驳。
他微微眯起眼,眸光闪烁,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此后数日,从白庭到议会,都忙得不可开交。
四座城市还在重建,而其他区域也开始了高度戒备。
印有太阳符号的标识被悄然撤换,连日常的天气预报中,都谨慎避免了相关字眼。
会议接连不断,尘封的档案被反复调阅。
残日,青苔,夜母与山谷……
唇枪舌剑,暗潮汹涌,争辩与沉默,坚守与妥协。他们评估风险,预选人手,模拟路线,一次次估算实施计划的可能性,艰难推进每一个环节。
陈笑琳在物资与路线上步步紧逼,言辞犀利,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