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趣把文件推到一边:“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上课忘记举手,项圈电本小姐;下课去公共终端办午间申请要排队,回到房间,门不让出;好不容易去玩一局桌游,静宣看得见整条商业街,想买一只面包,连三步都不能多走。”
她一口气说到这里,本想抬起一只脚让厚趣看得更清楚。
鞋尖才离开地面,脚镯间的银链就骤然缩短,阴道塞、尿道锁和后庭塞也同时轻震起来。
周芷的脚趾在靴里缩紧,只能赶快把重心放回双脚。
镜面上的厚趣随之静止,正中浮出一行字:
【姿态偏差:请保持双腿并拢、双足同时承重。】
周芷只能把十二厘米长靴放回原处。
大腿环与脚镯将两腿重新并紧,画面才继续传输,“晚上更好。鞋跟全部收走,只给本小姐留一双小一号的乳胶长袜,踮着脚尖站两个小时。足跟低了就拿羽毛挠脚心,脚动得大一点,两只铃铛就当着所有人响——本小姐这一晚出了多少次错,全场都听得见。”
厚趣看了看镜中被银白七器锁在标准站姿里的她:“现在也不能坐?”
“你刚才没看见?”周芷没好气地反问,“画面会暂停。本小姐要同丈夫诉苦,还得先站得足够像一位淑女。”
“脚已经这样了,还要站满三十分钟?”
“申请的是三十分钟,提前挂断可以。”
“那你说完就坐下。”
“本小姐偏要说够。”
“今天扣了多少分?”
“十八。”
厚趣皱起眉:“这么多?”
“你还嫌多?”
“我是在心疼。”
周芷准备好的火气卡了一下。全身镜把她脸上那点动摇照得太清楚,项圈又不许她把脸偏到画面之外。她抿了抿唇:“你再说一遍。”
“我心疼你。”
镜中的周芷耳根一下红了:“谁让你多加一个‘你’字了?先不许说这种话。本小姐还没有诉完。”
“好。等你诉完我再说。”
“也不许省。”
“知道了。”
周芷就真的从早上第一次站在队伍外面,说到晚上第一次站进队伍里面。
她说旅行团当面讨论自己,说厚若涵手里那串车钥匙,说冯素兰四十多年不到二十次的外出,又把每一枚脚铃怎样暴露失误说得格外详细。
厚趣没有打断,也没有用“习惯就好”把任何一件事接过去。
说到一半,她的小腿又酸得轻轻发颤,本能地想把重心挪向左边。
大腿环先沿胶衣收紧,脚镯随即将两只长靴拉回等距,阴道塞、尿道锁和后庭塞也低低震了一轮。
她腰背一软,直到腰胯重新回到镜面中央。
乳白色紧身衣依旧平整贴身,镜中的仪态挑不出一点毛病。
只有周芷自己知道,它是怎样从酸痛里被一寸寸勒回来的。
“你看见了吧?”她问。
“看见了。”厚趣说。
“很好。这也算控诉材料。”
“本小姐今天居然在羡慕一条难看的要死的围巾、鞋跟和可以自己开走的车。”她最后说,“普通人每天都能做的事,到本小姐这里,每一项都要单独批准。厚家和学院还都觉得自己管得有道理。”
厚趣安静听完:“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