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个音节出口以后,周芷自己先愣了一下。
她本来想说“还好”,或者“本小姐当然撑得住”。
可她今天已经端正了太久,忽然不想再对着他也装作若无其事。
镜中的整套拘束没有因为她面对的是丈夫就放松半分;至少说出口的话,可以不必再同这副仪态一样完美,“很累。”她又说了一遍,“也有一点委屈。”
厚趣看着屏幕里的她:“我知道了。”
“你光知道有什么用?”
“那我先说一句你想听的。”厚趣看着她,“芷儿今天已经做得很好了。”
周芷没料到他真会说。十二厘米长靴里的脚趾悄悄蜷了一下,镜中的脸被项圈端端正正托着,连躲都没地方躲,“谁说本小姐想听这个?”
“那我收回。”
“不许。”她答得太快,只好又把声音压回去,“说出口的话哪有收回的。这句……勉强有用,接着说。”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有用的事。”
厚趣把桌边那份文件拿了起来,一份已经覆有三道电子签章的通过通知。
“第一阶段厚训修订,今天下午通过了。”他说。
周芷刚才还有些发红的眼睛立刻抬了起来:“通过了?”
“已经完成归档,不是等待表决。”
“改了什么?”
“具体内容下周正式公布。”厚趣没有把任何一条尚未公开的文本念给她听,“公布以前,我不想拿半句话给你许诺。”
周芷看着他:“那你现在告诉本小姐,有什么用?”
“因为你刚才说,我只会说‘知道了’。”厚趣说。
周芷安静了几秒。
他没有用一个没有日期的将来哄她,也没有把还没公开的规则说得天花乱坠;他只是把已经通过的结果放到她眼前,“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本小姐?”
“三道签章是今天下午才齐的。”厚趣说。
周芷嘴角终于弯起一点:“勉强算你有点用。”
“谢谢周大小姐的评价。”
“别急着高兴。”周芷抬了抬下巴,“下周正式公布以后,本小姐会逐字看。哪里写得不对,一样骂你。”
“好,我等着。”
周芷本来还想挑一句刺,话到嘴边,最后只将交叠在小腹前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点,“还有一件事。”她说。
“你说。”
“厚训改了就改了。”周芷看着镜中的厚趣,努力把语气维持得理直气壮,“这可不能拿来抵本小姐今晚受的委屈。”
“那要怎么抵?”
“等你回来以后……”她停了一下,镜子偏偏连那点迟疑也照得清清楚楚,“要抱本小姐一会儿,久一点。”
厚趣没有笑她:“好。”
“你不要只会说‘好’。”
“我回来抱着你,等你不生气了再松开。”
“本小姐可能很久都不会消气。”
“那就抱久一点。”
周芷耳根更红了,语气反倒重新凶起来:“你现在越来越会占本小姐便宜了。”
两人又说了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