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一件衣服——准确地说,是穿了一件我的T恤。
白色的,宽大,穿在她身上也就是刚好遮住胸的上半部分,马身上还是光着的。
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上,还在滴水,把T恤的领口洇湿了一圈。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刚洗完澡,她身上有一股沐浴露的味道——我用的那种,廉价的薄荷味。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石膏的边缘。
“……疼吗?”
声音很轻。
“还好。”
她没说话。手指在石膏上摩挲了两下,然后收了回去。
“饿不饿?”
她问我。
我看了她一眼。
“你还会做饭?”
她的耳朵往后压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那种。
“…煎蛋培根我会了。别的…我可以试。”
“那就煎蛋培根吧。”
她点了点头,站起来去了厨房。
我靠着沙发,听着厨房里的动静。锅铲碰锅的声音,油滋滋的声音,她偶尔因为被油溅到而发出的轻轻的抽气声。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个盘子出来了。
煎蛋、培根、两片面包。和早上一样。
她蹲在茶几前面,把盘子放在我面前,然后把叉子递到我手里。
我吃了一口。比早上好——盐放得正好。
她蹲在旁边看着我吃,耳朵微微往前竖着,像一个等着被检查作业的学生。
“不错,”我说,“比早上好。”
她的耳朵尖抖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去厨房端了另一盘出来,蹲在茶几的另一边,也开始吃。
我们没说话,就这么吃完了晚饭。
吃完之后她收了盘子,洗了碗。我听见她在厨房里洗碗的声音——水声,碗碰碗的声音,她小心翼翼地怕打碎东西的那种轻手轻脚。
洗完碗她出来了,站在沙发旁边,看着我。
“你…要不要上楼睡?”
她问。
“腿这样,爬不了楼。”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睡沙发旁边。”
我抬头看她。
“沙发旁边?”
“我睡地上。”她说,“万一你晚上要喝水,或者要上厕所…”
她没说完,耳朵动了动。
我看着她。
“你睡床上去。客房有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