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江州没有特别的天色。
灰,闷。
闹钟七点响时,许茹已经睁着眼。
枕边王恺的呼吸均匀,他还活在一个妻子只是“加班”的世界里。
她在被子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可雨夜公务车里那两根手指的形状还留在身上,提醒她:点头已经点了,今天要去执行。
化妆的时候,手稳得可怕。
粉底、口红、香水,一层层盖上去,像给要出门犯错的人做包装。
香水是自己的白桃味,不是赵德海身上那种木质香。
连衣短裙是去年买的,领口不高不低。
林晓曼说过:别穿得像去打官司,也别穿得像去卖。
她今天穿得像赴约,这个认知让胃里发凉,腿心却先热了起来——身体比道德早一步抵达1208。
她对着镜子拉平裙摆。
裙子是浅灰的,收腰,下摆到膝盖上方,一弯腰就显出臀线的弧度。
她弯腰穿那双裸色细高跟,鞋带绕上脚踝,小腿绷直,腿上的肉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纹理。
她看了自己一眼,觉得陌生。
这双腿熟悉王恺,却要被另一个人分开。
出门时对王恺说“专班补材料”。
王恺只“嗯”了一声,连“我去接你”都没说。
他坐在沙发上修一只永远修不好的遥控器,眼神却黏在她的包上——包侧鼓着,像藏着硬物。
门卡。
新买的套。
林晓曼塞给她的薄荷糖,说“含着,别让牙关抖”。
“早点回。”他终于说。
“好。”
她在玄关换鞋,忽然很想转身回去抱他一下。抱了,就走不成。于是只留下一个背影。电梯门合上,镜面里的自己眉眼端正,像去开会。
打车软件显示司机还有三分钟。
她站在小区门口,风把裙摆吹起来,她伸手按住。
又想起赵德海说过“穿着被操更像偷”,耳根一下就烧起来。
烧完是空,空得需要被填满。
手机震,赵德海:到了说一声。
别让我等。
让领导等的人没有好果子。
她回:在路上。
出租车里广播放着老歌。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没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