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周一下午打来的。
许茹正在改一份周报,座机响了。她接起来,那边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比赵德海年轻,说话利落,一个字也不多说。
“许科员吗?我是马秘书。周主任问您今天下午能不能抽个空,三点钟在福源茶庄碰个面。”
她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
福源茶庄——不是局里的接待室,不是赵德海的办公室,是茶庄。
她去过一次,那次“偶遇”周振宇就在那里。
上一次是赵德海带的,这一次是马秘书亲自打的电话。
区别她分辨得出来。
“……好的。请问周主任找我有什么事吗?”她问。声音稳,捏话筒的指腹却压在塑料壳上,发白。
“周主任说上次在宴会上没来得及跟您多聊,想补上。”马秘书的语气没有任何破绽,像在念一句背好的词,“三点,福源茶庄,二楼听雨轩。”
“好的,我一定到。”
“那就麻烦您了。”马秘书没有多说一个字,挂了。
许茹把话筒放回去。
座机扣下时发出一声轻响,旁边的同事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两点二十三分。
还有三十七分钟。
她把周报最后两行改完,保存,关掉文档。
动作不快不慢,跟她平时没有两样——但她知道,从接电话那一刻起,她的心跳就没回过正常频率。
她站起来拿包,手碰到茶杯,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她没喝,把杯子放回去,拉上包的拉链。
她今天穿的是深蓝色的制服裙,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裙摆齐膝,黑色的丝袜裹着腿,中跟黑皮鞋。
走出去的时候,走廊里的日光灯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出单位大门,保安大爷跟她点了一下头,她回了一个笑。
福源茶庄离单位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她没有打车,走过去的。
一路上她什么也没想——没想周振宇要说什么,也没想自己该说什么。
不是不想,是想不出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白得让人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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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源茶庄在老街上,门面不大,木质招牌漆成暗红色,烫金行书的字。
门口一丛竹子,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她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响了一下。
前台的服务员已经得了通知,看她进来,直接说:“许女士,是吧?听雨轩,二楼右转走到头。”
她上了二楼。
走廊铺着暗色木地板,踩上去有声响。
走到尽头,一扇半掩的木门,门牌写着“听雨轩”。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大约一秒,然后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