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语涵抬起头,神色痛苦,虽然她还是没有想明白,但是心中却莫名地隐隐作痛。
楚将明叹了口气,他伸手按住了裴语涵的头顶,一道真气自头顶坠下,灌入,直冲裴语涵的气海,她一身如雪白衣骤然抖动,如被风灌满。
而此刻她的体内已经是翻江倒海,无数妖气涌入了她磅礴的气海之中,如天门守卫一般,镇守住了气海流通的各个要道。
片刻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地牢。
裴语涵面如死灰。
这位名震北域的妖王手离开了她的脑袋,方才她已经用海梧族秘术封住了她的气海,七日之内裴语涵无论如何都无法破除。
与此同时,他还在裴语涵心中埋下了一颗漆黑的种子。
做完了这些之后,楚将明向后退了一步,微微欠身。
“这些天你可以在海梧城中随意走动,我会让下属照看你,七日之后封印自解,那时你要去往哪里自便便是。”
裴语涵抿唇不语,她用手支撑着地面,趴在地上,体内气海封死,难以冲破。
而气机的流动同样被锁死,动弹不得,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当年师父闭关,剑道崩塌,自己被胁迫做那种让自己厌恶之事时,她也未如此绝望。
因为那时她还至少拥有力量。
七天的时间不长不短,但是足够让很多事发生了。
她一想到林玄言,心中便很是不适,于是她干脆不去想。
如果说坚强是壁垒,那很多时候,脆弱便也是潮水。裴语涵痛苦的神色遮掩在披散而下的长发之中,其间天人交战,唯她饮水自知。
“前些日子我收到了妖尊的尊字令,今日便要动身赶往妖尊宫,若是有需要,只管和下属就是了,我已经吩咐下去,他们不会为难于你。只要裴仙子不出这海梧城。”
他的声音在裴语涵耳畔悠悠地回荡萦绕。白衣女子无力地趴在地上,不知在想什么。
等她直起要坐在地上,楚将明已经消失在了地牢之内,而那地牢的铁门也已经打开,只是虚掩。
裴语涵看着那道虚掩的牢门,苦涩地笑了笑。
她没有起身去推门,她仰起头,月光正好悬在头顶的最上方。她扬起头,月光便落在她如玉的额上,落在她如水的瞳仁里,那是秋后的霜。
夜深人静,无事可做,便只好思量。
很多事情如尘拂面,涌现脑海之中,很难抹去。
而那涌来的记忆却偏偏不是曾经与师父的那些美好的日子,而是某个漆黑无月的夜晚,空冷的碧落宫中,自己失去了自己的第一次。
这是她刻意想要忘记的记忆。只是记起只需要一瞬,而忘记却历经百年也是艰难。
那一夜很是宁静。她将一封信叠好放在床头,情绪悠悠许久才回转过来。
夜深之后,门被如约推开,一个她心中极其憎恶的男子立于门口望着她。
那人一身黑白道袍,一手推门,一手负后,看着碧落宫中幽静烛火照拂的她。
裴语涵也静静地看着他。为了今天,他已经软磨硬泡了整整三年,最后不惜动用了一场对赌——只是这场对赌之中,她出乎意料地赢了。
那名男子便是阴阳阁的阁主季易天。
“裴仙子好手段。”季易天走进宫中,回身掩门,“季某愿赌服输。保名信件在此。”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放在桌上,却未离去的意思,反而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裴语涵冷冷地看着他。
“不过季某还想和仙子做另一桩交易。”季易天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三年来仙子想必也查过阴阳阁的底细。我阁中有一门秘术,名为情种印——以阴阳二气凝成法印,植入经脉。此印只有一样功效:催发情欲。它会逐渐增加身体的敏感度,让你比寻常女子更容易动情,也更容易被情欲所困。但是仅此而已。它不会控制你的行为,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更不会在关键时刻远程操纵你。说白了,只是一根引线。火药是你自己的。”
裴语涵依旧冷冷地看着他:“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想看。”季易天搁下茶杯,“我想看一位清冷孤高的女剑仙,在漫长的岁月里,会不会被这根引线一点一点地点燃。我想知道一个人的意志,究竟能不能扛住自己的身体。说实话——”他顿了顿,笑容里竟带着一丝真诚,“我觉得你能扛得住。但我想亲眼验证。”
他站起身,从袖中又取出一物,那是一枚极薄的玉符,通体淡金,其间隐约有阴阳二气流转。
“这是情种印的母符。种入经脉后不会有任何痛感,只会有一点凉。之后每一年,它会自行生长一道子印。子印越多,身体便越敏感。若有朝一日你想停下来。”他从怀中摸出另一枚玉符,放在桌上,“这是解印符。捏碎它,所有法印同时消散。随时可以。”
裴语看着桌上那枚解印符,沉默了很久。最后她问:“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