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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第九章

她用三块石头垒起灶台，从溪边提来一罐水倒进陶罐，点燃干树枝塞进灶里。顷刻间，淡淡的柴烟从石灶缝隙袅袅升起，弥漫在平台上空。

山道上，土地神望见远处升起的炊烟，喃喃自语：“有好茶喝了！”说罢加快脚步。

转过几道山弯，穿过宽窄不一的峡谷，土地神终于来到樱桃林前。他踩着布满青苔的独木桥跨过溪流，钻进林子，循着溪流，听着鸟鸣，向前走去。

此时，陶罐里的水咕嘟咕嘟烧开了。

山菊从一个小陶罐里取出三枚茶丸，投入沸水中，盖好盖子，随后端起粗陶茶碗，舀出淡黄的茶汤倒入碗中，放在石桌上。她一连舀了三碗，分别摆在对角，自己也在小石凳上坐下，细细品茶。

“哈哈哈，这香味，肯定是松柏沙苑子茶！我有口福了！”土地神从樱桃林里钻出来，笑着说道。

山菊并未搭话，仍专注地品着茶汤。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妹妹刚泡好茶你就到，真会赶！”山泉也从另一边的樱桃林走了出来。

“怎么摆了三杯茶？还有谁要来？你们的童子？”土地神在石凳坐下问道。

“专门给你准备的。童子下山去华州街卖山货，顺便买点零碎。”山菊笑着解释。

山泉在土地神对面坐下，端起茶细细品味。

土地神也开心地端起茶碗喝了起来。

山菊笑问：“土地爷大忙人，今日怎有空来这荒山野岭？”

土地神神情严肃：“还不是为了你哥哥。”

山菊笑容消失，疑惑地看向山泉：“我哥怎么了？”

山泉同样疑惑地望着土地神，等着下文。

土地神喝了口茶，环顾四周：“咦，王鹏举不是来这儿修仙了吗？怎么不见人？”

山菊道：“他在这儿待了三年，悟道后就去少华山了，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洞修行。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土地神说：“这不正回答你我来的缘由吗？我给你哥物色了个好媳妇，给你找了个好嫂子。”

山菊看看哥哥，又看看土地神，点头道：“确实般配。”

土地神纳闷：“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山泉也疑惑地看向山菊。

山菊道：“嗯，菊荷这姑娘，论人品相貌，都是我哥的良配。”

土地神笑道：“不愧是神仙，心思通透！”

山泉神色淡然，依旧不紧不慢地品茶。

山菊笑道：“哥，茶都喝完了还在喝，我给你续上。”说着起身，舀起滚烫的茶汤，给山泉和土地神一一斟满。

山泉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端起茶碗便喝，却被烫到，急忙转身把茶水吐在草丛里。

山菊和土地神见状，偷偷笑了起来。

笑罢，山菊问：“土地爷，我许久没下山了，菊荷如今怎样？”

土地神说：“她的刺绣堪称一绝，是沙苑乃至同州的宝贝，不少商人和官员拿她的绣品当贡品。可也正因如此，邻居刘耀宗起了歹心，想霸占她和她的刺绣，借机囤积居奇牟利。”

山菊叹道：“世人太糊涂，大多不知活着的意义。都说追求钱财、权势是为了幸福，可到头来，谁真因这些获得快乐？反而成了钱权的奴隶，可悲可叹！”

土地神附和：“谁说不是呢？若有人淡泊名利，反倒成了别人的笑柄，连家人都可能不理解。欲望害人呐！”

山菊道：“我了解菊荷，她性子朴实。我得下山一趟，免得她被坏人算计。”

土地神点头：“是该帮帮她，让她学会自保。等时机成熟，再接她上山和山泉成亲。”

山菊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二人交谈时，山泉一直默默听着。喝完一杯茶，他淡淡开口：“好了，别再说了，我不想成亲，现在这样挺好。”

山菊瞥了他一眼，气道：“好什么好？你是因为有我照顾才衣食无忧。可我也想出去游历，嫦娥姐姐约了我几百年，我一直放心不下你。有了嫂子，我就能放心去游山玩水了。这媳妇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山泉不再言语，低头闷声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