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愚哥,你是我今生最亲近的人,我愿与你永结同心、举案齐眉,以报你对我的深情。回到京城后,我一直盼着你来向我爹娘提亲,可至今未能如愿,我满心悲伤。
近来,京城里不少达官贵人托人向我爹娘提亲,他们征询我的意见,都被我婉拒了。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你,再也容不下其他男人,无论他多么优秀。爹娘再三追问原因,我只说自己还没准备好。他们也未深究,便依了我。
前天,父亲的一位至交同僚又来提亲。我依旧拒绝,可父亲不同意了,他质问我:“这么优秀的男人你都不要,我不信世上还有比他更出色的!”非要我说出理由,否则就要定下这门亲事。你知道,爹娘都是为我好,可他们哪里懂得我的心思?在我心中,你才是最优秀的人。可我又怎能向爹娘开口呢?
俗话说,婚姻大事需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曾对月盟誓,今生要结为夫妻。但那终究是私下的约定,见不得光。要是你能早点来提亲该多好。
如今,爹娘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还收下了聘礼。木已成舟,我悲痛欲绝,只能以泪洗面,艰难度日。
若愚哥,你放心。即便我嫁予他人,身虽属他,心却永远属于你。今生无缘,来世我们定要在一起。
若愚哥,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妹妹在为你祈福!
妹妹紫霞敬祈!
癸巳年腊月乙卯日
王若愚恍恍惚惚,不知不觉来到东王寨东南面的沙湖边,这里曾是他与黄紫霞相拥相爱的地方,被三个沙梁环绕。
湖面早已结冰,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王若愚穿过枯蒿和沙柳,站在湖冰上,满心悲戚。
“紫霞!你怎么就不能等等我啊!”王若愚仰天长啸。
喊罢,他颓然坐下,手中的信缓缓飘落在一旁的枯蒿上,卡在枝桠间摇晃。枯蒿上的积雪簌簌掉落。
这时,王鹏举从对面沙梁飘然而至,穿过湖面,来到王若愚身边。他慈爱地望着王若愚,轻抚其被雪花覆盖的头顶,喃喃道:“莫要悲伤。过去的终将过去,如同夏去秋来;未来的总会到来,恰似春回大地。怀着一颗随缘的心,自会收获幸福快乐。”
王若愚抬起满含忧伤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位修长俊逸的中年男子,惊愕不已。他忙站起身,道:“爹爹,你从何处来?”话一出口,才想起王鹏举早已离世,又忙道:“爹爹,你不是已经……?”
王鹏举微笑着说:“我如今在南山做神仙。昨晚得神仙兄弟启示,说你今日有性命之忧,让我前来接你去山中暂歇,待时机成熟,再送你与宰相之女黄紫霞相见。”
王若愚露出幸福的笑容,道:“爹,你是说,我还能和紫霞在一起?”
王鹏举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是的。千真万确。”
王若愚追问:“那我何时才能再与紫霞相聚?她如今已和别人订婚了啊。”
王鹏举答道:“时日不远,但具体何时,不可说破。此乃天机。”
王若愚深知泄露天机的后果,便不再多问。
王鹏举伸手拉住他,轻声道:“走吧。”
王若愚露出幸福的笑容,应道:“好。”
王鹏举语重心长道:“万事皆有定数。你在与不在,世间种种都会循着各自的轨迹运转。”说罢,轻轻抚了抚王若愚的头。
刹那间,王若愚双眼一闭,昏厥过去。他的灵魂随着王鹏举缓缓飘向南方天际,而肉体则无力地瘫倒在湖面上。
雪,依旧下个不停,似永无止境。不多时,纷飞的雪花便将王若愚的身躯完全覆盖,他终与这苍茫天地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