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婵飞快瞥了一眼离得不远的伙计,道:“小声些,你一个刚受封的将军成了倒插门的赘婿,是什么光彩事?非要叫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到时候手下的兵卒不服你,看你怎么办?”
段不惊笑了一下,在高高柜台的遮掩下,单手钳着小婵的细腰,贴着她的耳朵道:“若不光彩,怎么还有人跟我抢?我若是晚一步,想要人笑话,都要不到。”
他贴得太近,说话时热气熏得耳根子都烫热了起来。
姬小婵没这么自来熟,一把就将人给推开了,然后离他远些,低头继续看账本。
她向来是慢热的性子。
第一世跟陆敬升,那是有从小在村子里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底子。
陆敬升为人冷淡,专注读书,婚后二人,也是平淡如水,没有时时刻刻耳鬓厮磨的时候。
而后来跟萧慎拉扯了快两年,她讨厌萧慎的放浪,曾用簪子抵着自己的脖子吓唬他,不许他放肆。快成婚时,才勉强接受萧慎跟自己亲近一二。
可到了土匪这里,他压根都不给自己适应的机会,稍微不注意,便靠过来亲近。
只不过跟那日船上的孟浪恣意不同,他如今私下里,顶多不过握握她的手,或者钳着她的腰,靠近些说话,再不然亲吻一下脸颊。
除此以外,再无其它。
段不惊好像终于拿捏稳了与未婚妻相处的尺度。
从那日在闺房里安慰她时,就披上了一层无害的贴心皮囊。
小婵觉得,他在用温顺的表象,炖煮已经跳入锅里的青蛙,慢慢地细柴文火,绝不许猎物有警醒跳脱的机会。
偶尔试探底线,但绝不会越过雷池,更不会让小婵有发脾气,寻生寻死,给他立规矩的机会。
可惜他装得再好,姬小婵心里清楚,他绝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跟萧慎不一样,段不惊不会写艳词骚句,也不会说轻浮言语。
也许那些对段不惊来说,稍显稚嫩。
若是他来的话,大概会不言不语,直接做透,绝不给人挣扎反抗的机会……
就好像她看累了账本抬头小憩时,总会与男人炙热的目光相碰。
段不惊的眼睛很好看,浓密的睫毛衬得眼里的欲念更加深沉专注,含着说不得的放肆,挑逗着小婵的敏感。
而姬小婵能做的,只是窝囊转身,留个背影给那土匪看。
他不是应该很忙吗?吴庆的封赏下来后,每日都有兵部官僚宴请,为何老是赖在自己的跟前?
小婵叹了口气,收拾了账本,准备领着段不惊回家吃饭。
店铺外的街市突然变得嘈杂了起来。
听说是宫里又闯入了郑氏派来的刺客,所以在三津驻守的齐宏将军带着兵马支援京城了。
段不惊立在门口听了一会,又仔细看了看他们所穿的军服,手里打着的旗帜。
他突然脸色一变,转身对小婵道:“快点,带上你外祖和母亲,别管行李,我们今日就出城。对了,我会派人给你父亲那边也送信,让他带着你的弟弟妹妹一起走,无论如何,大家都得尽快出城!”
小婵想问怎么了,可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幸好大件的行李,还有段不惊给她的聘礼,早在三日前就已经装船出发了。
至于剩下的衣服细软,此时也管不得太多了。
段不惊一声令下,他手下很快就去桑家接人了。
二妹妹姬会英正好在外祖家玩,正好一起接出来。
幸好他们手脚快,等一行人都出来时,上峰突然传了戒严令,京城所有大门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还有人拿着画像搜捕什么人。
桑宁淮衣服都没穿戴整齐,惊魂未定地问:“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