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惊沉声道:“若是我没猜错,宫里出事了。”
当初郑氏余孽能一路畅通入宫,跟段不惊暗中派人给他们铺路放行,大有关联。
可是现在,郑家兄弟早就跑得没了影踪。
吴庆被之前那一吓,弄得草木皆兵,宫内外防卫森严。
这种情况下,怎么还能跑得进来刺客?
而且三津防护的领兵大将军原本也不是齐宏。
齐宏是死鬼谢畅的女婿,也是荣妃在京城的心腹之一。
像这种抓捕刺客的事情,京城里的侍卫,连同府尹衙门就够了。而驻守三津的将士,非诏不得入城门,除非发生宫变,皇帝才会派出虎符,调拨心腹入城。
段不惊常年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直觉比脑子更快。
风声刚起,当机立断,先把自己要紧的人弄出城来再说。
不过他那位岳丈大人,虽然收了信,却一直没有消息传过来,也不见人来跟他们集合。
段不惊不能等了,若他心里最坏的猜测成真,那他们还没脱险,必须争分夺秒,远离京城。
于是段不惊留下人手,继续打探姬家父子的消息。
他们则赶到河埠头,选了快船,赶往潞州。
等上了船,他转头想要给小婵简单解释一下。
小婵却白着脸,早猜出了大概:“是不是发生了宫变?你是怕荣妃一党得势,会来追杀你,给他兄长报仇吧?”
吴庆一直当后宫的女人都是消遣玩意儿,戏谑怒骂,全凭着自己高兴。
可他不明白,在帝王宫廷里能怒放生长的花朵,怎么可能是无害小花?
吴庆醉酒持刀追砍荣妃,害得她衣衫不整奔走于宫廷,成为市井走卒的笑话。
这也完全杜绝了她的幼子将来承嗣的希望。若是荣妃为了自保起了杀心,那就再合理不过了。
前世偏差的轨迹,似乎诡异地恢复到了原位。
很快京城就传来了消息。
据说郑氏余孽再次入宫行刺,恰好赶上疯帝喝得不省人事,被刺客得逞,一刀刺胸毙命。
荣妃及时派人联系了三津副将齐宏,入宫勤王护驾,击毙了刺客。
但是吴庆的胸口被刺得透心凉,已经驾崩归西。
国不可一日无君,吴庆突然驾崩,登上皇位的却不是吴庆的大儿子,而是还在襁褓里,荣妃所生的六皇子。
有不服臣子,已经被齐宏派遣的兵将拖至午门,斩立决。
什么郑家余孽?
分明是荣妃勾结了宫里的亲信侍卫,杀了吴庆,又在齐宏的帮助下,扶持荣妃的幼子上位。
姬小婵站在段不惊的身旁听着,心里却有种战栗寒凉来袭。
怎么会这样?京城的巨变,居然提前了一年多就发生了。
那么她呢?会不会命里的一劫,也会随之提前?
就在这时,有温热的大掌抚上了她的后背,段不惊沉声道:“荣妃在忙着肃清异己,我们不在城里,她就顾不上我们。我们只需正常赶路,早点回潞州就是了。”
“可是我父亲和弟弟呢?他们会不会被荣妃抓住?”
段不惊的眸光沉了沉:“你父亲以前所运粮草,每次都路经三津,由齐宏拆卸分装,趁机揩油。这是肥差,不是一般人能久做的。他是齐宏的亲信,应该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