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论存档了。
表面上他什么都没看到。
嘴角挂着阳光灿烂的微笑,站在母亲旁边,腰背挺直但不僵硬,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整个人的姿态传达出的信息是“一个礼貌等候长辈到来的好孩子”。
“若兰!”
苏婉清的声音变了。
苏牧从没在任何场合听到过母亲用这种声音说话。
不是办公室里布置工作时的冷厉果决,不是澜江会所应对各路人等时的八面玲珑,也不是在自己面前被按在床上时压在嗓子底部的喘息和被操碎的断裂音节。
是一种很纯粹的、没有掺杂任何社交成分的欢喜。
像是一个在荒岛上独自生活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另一个活人。
副省长的壳子在叫出这两个字的一瞬间就碎了,剩下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见到自己二十多年的挚友时,眼眶都微微发热了。
苏婉清从门廊下快步迎了出去。
低跟凉鞋在石板路上敲出了急促的碎响。
沈若兰也大步走了过来。
两个人在院子中间的位置碰上了。
苏婉清张开双臂抱住了沈若兰。
沈若兰也伸手拍了拍苏婉清的后背。
力度不轻。
是军人的拍法,跟那种轻飘飘的闺蜜拥抱不一样,掌心拍在后背上发出了两声扎实的闷响。
“婉清,你这些年更漂亮了。”
声音。
苏牧在门廊下听到了沈若兰说话的声音。
清亮,有力度,音色干净得像是被军营里的风削去了所有毛边,不柔,不媚,不拖,每个音节都跟她走路时靴底磕在石板上的声音一样利落。
但也不硬。
在“漂亮”这两个字上拐了一个弯,调子微微上扬了一点,带出了一丝军帽掩不住的温度。
“我倒是老了。”苏婉清松开拥抱,退后半步上下打量闺蜜。“你怎么不显老的?还是这么精神。”
“天天操练呗,再不精神拿什么管那帮兵痞子。”沈若兰摘下军帽,露出了完整的面容。
苏牧在几米外看清了这张脸。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柔美长相。
轮廓分明到了接近硬朗的边缘,颧骨的角度和下颌线的走势像是用直尺量过的,但偏偏眼睛是杏仁形的,眼尾微微上挑,在那张偏硬朗的面部骨架上制造了一种很奇特的反差——英气和妩媚在同一张脸上各占了一半的领土,谁也没有完全压过谁。
头发是齐耳短发,干练到了极致,耳垂上没有耳洞,脖颈线条修长,从下颌到锁骨到军服领口的过渡是一段没有赘肉的紧致曲线。
皮肤的颜色比苏婉清深了一个色阶。
不是那种白瓷般的莹润白皙,是带着一层轻微的小麦色泽的健康肤色,这种肤色在室内的光线下看起来偏暗,但在室外阳光的照射下会泛出一层温暖的金棕光泽,军人常年在野外的训练把皮肤晒成了这个色调,但底子保养得不差,脸部的皮肤质地紧致细腻,除了笑起来时眼尾出现的那几道细纹之外几乎看不出年龄痕迹。
眼尾的细纹在笑起来的时候很明显。
但不难看。
那种纹路像是一把折扇打开了一半,从眼尾往太阳穴的方向辐射出三四根浅浅的线条,只有在笑和眯眼的时候才会出现,脸部放松的时候就退回去了。
“小牧,过来。”苏婉清回头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