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驾驶位的车门先开了,一个穿着迷彩作训服的年轻士兵下来,小跑到后排右侧拉开了车门。
后排车门打开。
先出来的是一双军靴。
制式的陆军常服配套军靴,黑色牛皮,中等靴筒的高度,靴面擦得发亮,靴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了一声清脆利落的磕响。
然后是小腿。
军裤的裤管是标准的直筒剪裁,深绿色的面料贴着小腿的轮廓往上,小腿的线条在宽松的裤管内勾出了一个匀称的弧度。
然后是整个人。
沈若兰从车里走出来,直起身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做作的利落,像是一把被抽出鞘的军刀。
陆军常服。
深绿色的上衣剪裁方正,肩章的位置被撑得笔平,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领徽和帽徽都是金色的,军帽戴在头上,帽檐的阴影把眉眼的上半截遮住了一截,露出的部分是高挑的鼻梁和线条分明的下颌骨。
领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颗星。
金色的,单独一颗,别在领口左侧的领章上,少将。
六月的阳光照在那颗星徽上,反射出的金光在周围的空气中弹了一下。
苏牧的视线在星徽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往下移了。
军服的上衣是标准的男式剪裁改良的女式版型,宽肩收腰,在正常身材的女性身上应该是平整利落的效果。
但在沈若兰身上不是。
胸部的位置,军服面料出现了明显的形变。
中间那两粒纽扣之间的水平距离被说不清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大了,纽扣孔周围的布料向两侧绷开,形成了一组以纽扣为中心往外辐射的细密褶皱,那些褶皱的走向不是自然挂落的垂坠纹,是被内部体积顶出来的张力纹,上面一粒纽扣和下面一粒纽扣之间的布面不是平的,是往前拱出了一个弧度,这个弧度从侧面看更加明显——军服的前襟在胸部的水平线上被推离了身体的中轴线至少好几厘米。
说明里面藏着的东西不小。
不是一般的不小。
军服的设计初衷是模糊性别特征、强调职业身份,体现纪律和服从,但再严苛的剪裁也压不住物理层面的体积差。
苏牧看了一眼就收回来了。
视线往下。
腰线。
军服在腰部的位置有一根细细的布腰带,皮质扣环扣在小腹前面,把宽松的上衣面料拢住了一圈,勒出了一个收窄的弧度,这个弧度证明腰的实际周长比胸部和臀部都小很多,是一个标准的上宽下窄再变宽的沙漏轮廓,只不过被军服的宽大版型削弱了大半的视觉冲击力。
再往下是军裤。
军裤是宽松的直筒款,从腰线到脚面一路直垂下来,本来不应该有任何曲线。
但在臀部的位置,裤面出现了异常。
不是褶皱,是布料被绷住了。
宽松的裤管从大腿以下是空荡荡地垂着的,但从大腿中段到臀峰的那一截,裤管的内侧贴着了腿面和臀肌的轮廓,布料上那些本应自然下坠的垂直纹路在臀峰的位置被横向的张力拉成了浅浅的弧线。
这说明臀部的肌肉体积和弧度超出了标准裤型的容纳范围。
军人的臀部,长年训练打造出来的。
苏牧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整个观察过程从军靴到军帽不到三秒。
三秒之内完成了对一个女人从上到下的全身评估。